“有一些流，但屬下確實沒聽說過確切的消息。”
“您知道的，農業技術小組的人員素質太低，說話口無遮攔慣了，也沒個準信。”
“少君您或許可以親自考察一番。”
海因利希說著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田埂，尤斯圖斯佝僂的身影已然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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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回話就好，這里是田埂，沒什么好拘禮的。”
李維指了指四周，盡可能地放緩語氣。
熟悉的環境讓精心打扮過一番的尤斯圖斯放松了些許。
大約就指甲蓋那么多的“些許”。
這從尤斯圖斯一直在打顫的雙腿就可以看出一二。
顯然，李維的平和與否并不能讓尤斯圖斯跨越幾百年積累的貴族威權；尤其是在甜水鎮那種環境的熏陶下。
李維見狀也不再強求，索性開門見山，示意黑騎士將一撮“鳥糞礦石”遞給了尤斯圖斯：
“你見過這東西嗎？”
“請大老爺給小的一點時間。”
尤斯圖斯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那一撮鳥糞，攤在手心碾開，聞了又看……
當察覺到指尖上沾著的那點羽絨時，尤斯圖斯心中有了猜測，連忙塌下腰去，遮掩面部的表情波動，口中稱道：
“小的愚鈍，請大老爺示下，這應該、或許、可能是、是雞鴨的……？”
尤斯圖斯不知道為什么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大老爺會對這種污穢物感興趣，但屬實是不敢把“屎”這個詞匯吐出口。
那是真有可能掉腦袋的！
自己的娃娃親，當年就是因為說了一句“去田里撿牛糞”，被路過的貴族聽見、直接砍了腦袋。
飛濺的血柱、心上人打滾的頭顱……直到現在，尤斯圖斯晚上偶爾都會回想起當年的噩夢。
同時心中暗想，回頭一定要向教習請教“屎”的貴族叫法才是正經！
“你猜的不算錯，這確實是雞鴨的近親——鳥類的屎。”
語是分階級的，所以李維用盡可能通俗的詞匯對尤斯圖斯解釋道。
尤斯圖斯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隨即他本人又意識到了這種震驚也是一種不妥，連忙再度低下腰去。
李維有些詫異于尤斯圖斯“有些過激的膽小”——他自是無從知曉尤斯圖斯幼年的悲慘，只當是他還沒從甜水鎮的陰影中走出來——面上仍舊是盡可能地溫和：
“我想讓你試一試、用這些鳥糞做肥料，可以嗎？”
艾拉在上，堂堂荊棘領的繼承人，都對一個農奴用上懇求句了。
“小的一定、一定竭盡所能、無微不至……”
尤斯圖斯打心眼里感謝教習教會了自己這么多“高雅的表達方式”。
談話到了這一步很難再繼續下去了——李維擔心自己再待下去會把這個“育肥老專家”給直接嚇死。
“這個是賞你的。”
李維丟下幾串銅幣。
尤斯圖斯當即跪下，語氣之中已經帶了一絲哭腔：
“小的、小的不收。”
“請大老爺等小的堆好了肥再賞。”
這下海因利希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尤斯圖斯這副作態，豈不是反映出他所領導的“農業技術小組組員的思想改造進度滯后”了。
李維心中輕嘆，解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尤斯圖斯的身上：
“這個，賞你了。”
“我們走。”
……
“少爺，我……”
海因利希想要請罪，卻被李維抬手制止：
“白馬營有沒有尤斯圖斯的同鄉？找他們了解了解情況。”
“然后，他們這一批新編入的白馬營，盡快安排一次訴苦大會；不要求所有人都發的那種，只讓愿意訴苦的人說就行。”
海因利希點頭應是，又有些為難道：
“林克莊園如今人流密集，只怕是影響不好控制。”
海因利希在甜水鎮也見證過幾次訴苦大會，當時的哭聲之大，隔著甜水河在對岸都能聽見。
要是讓客居莊園的托雷斯女眷們聽見，怕是不太好解釋。
“帶他們去蘭多莊園，那里剛好正在施工。”
李維拍了拍海因利希的肩膀，卷起地上的那些土肥，向分析實驗室走去，口中安慰道：
“你做得很對，我們需要時間和行動來建立彼此的信任。”
“我們現在先去看看分析小組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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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農業技術小組相反，分析小組可謂是李維麾下法師及法師學徒密度最高的“智力密集部門”。
就是那繚繞的煙霧、五顏六色的溶液以及時不時傳來的、法師們“嘿嘿”的笑聲和大聲的咆哮……
怎么看都是上火刑架的好苗子。
胡子拉碴、扣子都扣歪了三顆、黑眼圈比眼泡還要大的分析組長拉西瓦就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十分不體面”地接待了自家的少君。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氨臭味。
“少爺，您聞到了嗎？”
拉西瓦閉上眼睛，一臉的“陶醉”：
“凡是所有對植物生長有益的肥料，都散發著這種迷人的氣息。”
“我們的組員一致認為，我們或許能在精靈之前，揭開植物生長的奧秘！”
聽聽，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反過來給李維畫起大餅（騙經費）來了！
李維滿腦門子的無語，沒好氣地催促道：
“說重點！”
“是是是，”拉西瓦一臉諂媚，遞過桌上的實驗本，“我們已經檢測過這些肥水的酸堿度、質量、渾濁度等基本指標了。”
“包括那些不溶物，”拉西瓦看向一旁的海因利希，“想必海因利希閣下已經向少君您通報過了。”
“我們認為，落葉、木屑、麥稈乃至于泥炭的作用是一致的，可以保持肥堆的溫度并且提供必要的‘固體物質’。”
“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這樣的‘固體物質’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們特意選取了兩種代表性的固體取代常規的落葉或者麥稈。”
拉西瓦說著一臉神秘地打開自己的抽屜，向李維展示了……
幾朵蘑菇，以及一只牛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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