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加洛林莊園折稅法”，舉例來說，倘若一塊地收獲300斤小麥，100斤留種、100斤食用、100斤販賣，那么莊園的實際納稅則從這100斤用于販賣的小麥折合當時的售價扣除。

單看這段文字描述，用屁股想也知道這當中有多少可以做文章的貓膩。

離譜程度堪比李維前世貪官們的財產公示對比境外資產。

所以真到了具體執行層面，各種加碼的臨時稅賦也是層出不窮。

但面對封君們派來的征稅官，大部分貴族都默契地保留了這種計算方式。

這何嘗不是一種“祖宗之法不可變”。

李維對此當然是動了心思的。

但礙于金屬貨幣的先天弊端，以及真有可能被暗殺的政治集團內部阻力，眼下的李維也只能悄摸摸地在荊棘領外搞“資產評估、土地確權”之類的操作。

拋開注定前路漫漫的財政改革不談，安娜提到的“貸款”讓李維忍不住皺了皺眉——又是“教會、蔗糖協會、法師協會和波特家族”這四個熟悉的名字。

李維忍不住翻起了桌子上其他男爵簽訂的合約條例——果不其然，凡是涉及到外債的，十有六七都跟這四家扯上了關系。

至于伯爵，能跟七加二貿易框架協議扯上關系的實權伯爵體量都足夠大，即便有什么外債也無需向李維露怯。

何況西弗勒斯·波特伯爵本身就是王國財相、七加二貿易框架協議的組織者之一。

什么叫“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啊？

這就是了。

“去請梅琳娜小姐、算了，我親自過去一趟吧。”

李維心思電轉，吩咐一眾文秘和紋章官們休息半個小時，便帶著一摞摞的資料急匆匆地去尋梅琳娜了。

作為維基亞南方最大的藥材生產和經銷商，李維迫切地想知道，這“放貸四大家”在伍德家族的資金周轉里占據了多大的比例。

-----------------

結果讓李維大吃一驚。

“你是說，你家在梅林商會里占了兩成股份？！”

李維看向梅琳娜的眼神多了幾分微妙。

“只是梅林商會東南的分部而已。”

梅琳娜先是強調了一遍，隨即有些奇怪地看向李維：

“你們家沒有梅林商會西北行省分部的股份嗎？”

“除非我父親藏了私房錢，”李維撇了撇嘴，有些無奈地攤開雙手，“否則我想是沒有的。”

“也對，”梅琳娜顯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抿嘴一笑，“你家搜刮教會的名聲在外嘛。”

李維面色一窒，干咳一聲：

“說重點。”

梅琳娜給了李維安慰性的一吻，這才掰著指頭對李維細細數來：

“那些能救命的藥材就很適合作為抵押啊，平時用不到、但是肯定不愁賣、保存時間長、攜帶方便……簡直就是另類的黃金。”

“我們家買賣藥材的資金一般都是拿這些藥材作質押，忙時從梅林商會提取票據、閑時就交給梅林商會放貸，每年收取利息分紅。”

梅琳娜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危險性，語氣中多少有些不以為意：

“一年到頭基本上都見不到金幣的。”

“家里還有不少聲音認為，要把自己名下的藥材生意租給梅林商會來打理呢。”

“畢竟每年光是放貸的利息分紅，就比藥材的買賣生意賺得錢多了。”

“答應他，”李維搓了搓掌心的冷汗，毫不猶豫地搶白道，“你家那些個叔叔伯父，有誰想把自家的藥材產業租出去的，答應他！”

“哎？”梅琳娜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你也覺得這個提議合適嗎？”

“不，”李維沖著梅琳娜笑了笑，“我是說，用岳父大人在梅林商會的分紅，去換那些不夠賺錢的藥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