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同一種族來說,體型和肌肉維度往往是武力上限的必要條件。
比如說尤涅若,比如說哈弗茨,又比如說李維眼前的隆美爾·波吉亞。
單是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動作,壓迫感也撲面而來。
但這位異端審判所的首席也不像各種傳聞里說的那般陰森變態。
行舉止反而更像一個教養得宜的普通中年貴族。
好吧,波吉亞家族確實是傳承多年的宗教貴族。
盡管“宗教”和“貴族”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多少有點“紅色資本家”似的黑色幽默。
就像是隆美爾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貴族”面色平靜地蹲在醫院走廊的爆炸現場仔細勘探那般違和。
“初步歸類為第三類黑魔法,排除煉金爆炸物的可能。”
隆美爾對身后的書記官吩咐道,手中還托著一個造型類似羅盤的金屬制品。
黃銅色的指針在繁復的刻度盤上搖擺不定,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吸引。
結合隆美爾“第三類黑魔法”的說辭,李維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大概就是教會的“黑科技”之一。
至于隆美爾的推論本身,對李維來說只是一句正確的廢話。
煉金炸彈當然可以讓人粉身碎骨,但這種“像是被攪碎的番茄汁”的爆炸,已經超出了炸彈的殺傷原理和設計初衷。
“說點有用的,隆美爾。”
“我的弟弟安德烈離成為這灘血肉的一部分就差了一堵墻。”
約書亞眉頭緊皺,手中的法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
李維心中默默為老丈人點贊。
隆美爾看了一眼自家兒子所在的病房:
“進去說?”
李維會意,揮手摒退眾人,主動打開了萊恩·波吉亞病房的大門,伸手作邀: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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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位都是法師,對人體直接施術的事情想必都沒少做。”
“當中的困難,應該不需要我贅述了吧?”
隆美爾從懷中取出一粒金色的藥丸塞進萊恩的嘴里,轉身看向李維和約書亞,一開口就是足夠上火刑架的論。
雖然自己就是個法外狂徒,但隆美爾狂野的說辭還是讓李維眼皮一跳,干咳一聲:
“請注意你的措辭,審判長先生。”
“這類魔法自加洛林時代以來,就已經在大陸上銷聲匿跡了。”
外之意就是真要有什么系統性的傳承,繼承了加洛林最大遺產的教會才是第一嫌疑人。
在光明教會瘋狂背刺加洛林的年代,現今維基亞大部分貴族的先祖都還不知道在哪個莊園里當農奴呢。
隆美爾聽懂了李維的意思,指著自己一身的貴族服飾示意道:
“我是以父親而非教士的身份來到這里的,這里發生的一切都和審判庭無關。”
「你勘察現場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李維心中腹誹,面上擠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貴族微笑。
“李維子爵有一點說得對但不夠精確,”隆美爾看向約書亞,“黑魔法的抹除工作從大賢者梅林時期一直延續到加洛林征服大陸的時代。”
“最終的銷聲匿跡應當以獸人最后一個‘大祭司’被斬殺作為時間節點。”
“或者說,這一部分黑魔法傳承的缺失,與獸人薩滿再也無法晉升成為‘大祭司’的事實有某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窺探全貌的聯系。”
隆美爾有備而來,從袖子里抽出一卷黑色封皮的書卷,手腕一抖,露出了內里密密麻麻的古加洛林文字。
約書亞眼角抽搐——他認出了這卷經書,正是查理大帝的隨軍牧師關于那場絞殺獸人大祭司之戰的記錄。
這種等級的保密文書按理說應該在審判所封存才是……哦,自己對面的正是審判所的首腦……監守自盜,那沒事了。
李維雖然不認得這東西,但從約書亞變幻的表情中也能猜到個一二。
“尸爆、血肉縫合、血液泵發……”隆美爾指著文書上的某些段落,“在那場戰斗中,都是薩滿大祭司施展過的。”
“在教會的黑魔法分類中,這種直接作用于我們人類血肉之軀的,統稱為‘第三類黑魔法’。”
“那您和教會的意思是,”李維眼中的譏諷毫不掩飾,“本次事故一切責任都在獸人?”
“我并沒有這么說過,李維子爵,你不必抱有這么大的敵意,”隆美爾搖了搖頭,“要說對黑魔法的研究,傳承斷絕的獸人未必比得過禪達城里的那些老家伙。”
“山區叛黨從教會內奸那里得知相關情報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