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并不把布瓦多的兇狠放在心上，依舊是一幅悲憫的模樣：

“阿加莎以為你被害死了，和家族斷絕了關系，投入了修道院。”

“總有一天，我會帶她遠走高飛！”

布瓦多一拳重重擊在塔樓的石壁上，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向“那個家族”示威。

“我說了，”尼克低下眼眸，“你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只提供建議，做出選擇的是你自己。”

“既然你選擇了最激進的一條路，”尼克嘆了一口氣，“那么合作的代價就要重新商討。”

良久的沉默，布瓦多低頭不語。

一直到準時報點的雄渾鐘聲響起，布瓦多這才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尼克神甫：

“拉科勒并不信任我，他甚至不信任亞當，他百分百只忠于蓬托斯家主。”

“他跟費爾南多的矛盾不是我的身份該利用的——我懷疑他已經有些起疑了。”

“我沒有機會登上費爾南多的旗艦一探究竟，你們要我查的事，我無從下手。”

“我只能告訴你，亞當和費爾南多在有意轉移李維·謝爾弗的注意力、并不想讓這位荊棘領的少主把目光投向海難本身。”

“給我紙和筆。”

布瓦多沖著尼克伸出了手……

“你們可以嘗試著找一找這種無色無味的透明膠狀物。”

布瓦多回憶著畫出他在荊棘領醫倌那里見到的瓊脂，鄭重其事道：

“這很有可能是荊棘領這兩年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醫學創造的重要依據。”

“至少以我的見識，也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布瓦多摸著自己這張面目全非的臉，話語之中滿是感慨和疑惑。

尼克是知道布瓦多在藥劑學和外科手術上的真實造詣的，也就懂得布瓦多這句話的含金量。

他將紙條折好，服服帖帖地藏進了胸口的內襯里。

“謝爾弗和伍德家族的約書亞那一支有深度合作，這是亞當親口告訴我的。”

布瓦多又說道。

尼克點了點頭，類似的消息他也從其他的渠道得到了確認。

“所以說，我購買橘子檸檬的渠道保不住了。”

“李維借著伍德家族的勢力查到那些傭兵的頭上，不過是早晚的事。”

布瓦多的眼底劃過一絲警惕，既是對李維的，也是對面前的尼克神甫的：

“是你們展現繼續合作的誠意的時候了。”

“我說了，”尼克做了一個自右向左、自下而上的祈禱禮，語氣依舊是毫無起伏，“我們「修正教派」只提供建議，做出選擇的是你們自己。”

“你是如此，市政廳的大人物們是如此，閃電傭兵團的傭兵們也是如此。”

“別逗我笑了，”布瓦多擦去眼角笑出的淚水，轉身下樓，“希望你沒有沒得選的那一天，神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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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看了一眼修女阿加莎先前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布瓦多離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敲開了懺悔室的大門：

“神甫先生，一只迷途的羔羊需要您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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