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過去的一年里,卡洛斯特意撥了一大筆款項,專門用來給自己的夫人和女兒們購置妝奩和禮服。
在天鵝堡,一次大型宴會用上七、八套禮服以及配套的首飾可不是什么民間謠——連李維都不得不攜帶了五套不同場合穿搭的禮服和兩整套儀式用鎧甲。
瓦蘭城也送來了大量的香料、動物皮毛以及薇薇安之前從沒見過的寶石——哪怕在圣米歇爾大街的首飾鋪里也沒見過。
薇薇安思緒萬千,目光從手頭上紅色的“家族仇人名單”上掃過,猛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米蘭達·伊利索爾”——不由得一怔。
薇薇安當然知道,謝爾弗家族和伊利索爾家族并沒有什么大的矛盾——她跟米蘭達完全是私人恩怨。
薇薇安不由得抬頭看向安娜,目光中滿是好奇,自己的堂兄為什么會知道這種小事;她還有點緊張和局促,覺得這種事不配動用堂兄這種“大殺器”。
“少爺(我)托人(梅琳娜小姐)都打聽清楚了,”安娜抿嘴一笑,眨巴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謝爾弗,有仇必報,一百年也不晚。”
薇薇安眼圈一紅,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姐姐?”
莉莉絲不明所以,但感受得到姐姐突如其來的哀傷,握住薇薇安的雙手,臉上掛滿了擔心。
席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原本到嘴邊的、息事寧人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女兒的苦楚與隱忍,只有她最是感同身受。
“沒事,姐姐就是高興。”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沾去眼中的淚花,自嘲道:
“我可不想再坐上幾個小時、重畫一遍這個妝。”
“我來啦!我來啦!”
一陣清脆的歡呼打破了屋內的哀傷,艾莉絲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身后還跟著一長串的隊伍。
“怎么了,這是?”
艾莉絲感覺到了現場的低落。
“沒什么,剛剛眉筆刷不小心掃到了薇薇安小姐的眼睛。”
安娜扯了個謊,拍拍手,仆從們魚貫而入,放下手提肩扛的箱子。
“我來向夫人和小姐們介紹一下。”
安娜整理著思路,打開一個個精美異常的木盒,對著幾人展示道:
“這個是荊棘領最新推出的甜品,就是莉莉絲小姐您昨晚吃的那一款。”
“索菲婭公主殿下喜歡的這個叫‘大白兔奶糖’,夫人和小姐們不妨將它們都帶去……”
“這個是日瓦丁最新流行的香水特調……當然,與王室相關的幾款都是非賣品,一定要注意辭……”
“這些則是同款的寶石……”
……
“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帶到宴會上進行展示的。”
“請不必擔心,到時候我會為諸位小姐和夫人進行演示的。”
安娜有條不紊地為薇薇安等人填充著宴會的行為細節,一點一滴地建立著眾女的信心。
能夠從一眾孤女中脫穎而出、被瑪麗娜一眼相中精心調養,美貌只是安娜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安娜姐姐,那是刺劍嗎?”
眼尖的莉莉絲瞧見了那幾個長條狀的鏤空木匣,露在外面的劍格與劍柄更是造型纖細而優雅。
謝爾弗的家風武德充沛,莉莉絲對各種兵器自不陌生。
薇薇安更是花劍好手——僅就競技層面來說。
“正是,莉莉絲小姐。”
在眾人稍顯驚訝的目光中,安娜笑意盈盈,熟稔地為自己挎上一柄刺劍。
女仆裙長而厚的裙擺綻放又落下,將整根細劍“吞沒”其中,再也看不出一絲痕跡。
安娜俏皮地眨了眨眼,轉了個圈——這大概是她進入這間屋子以來唯一“失禮”的動作了:
“(瑪麗娜)夫人常說,玫瑰花下,遍地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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