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氣,良弓贈游俠,我們可是多年未見的好友(精靈語)。”
與羅德島隔海相望的維基亞,深受精靈文化的影響;而博學多才的國王陛下,對此自是浸淫頗深。
比哈弗茨還要高上一頭、比哥頓還要帥氣幾分的精靈本精·萊戈拉斯攤開過膝的雙臂,換上一口流利的加洛林語,有些無奈道:
“我要糾正一點,我們上一次見面不過是在三個旬月之前而已。”
格羅亞盯著萊戈拉斯與記憶之中一模一樣的臉龐,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隨即嘆了一口氣:
“對我們人類來說,這已經是快要十年的時間了。”
格羅亞正長吁短嘆,隨從們已經拎著萊戈拉斯射殺的獵物們從樹林里鉆了出來。
看著那被一箭射入眼窩的鈴鹿尸體,以及體長不過二十厘米左右的小草鸮……
盡管不是第一次領略精靈的高超射術和夜視能力,格羅亞心中仍舊止不住地贊嘆。
格羅亞的目光接著轉向萊戈拉斯背后流光溢彩的魔法箭囊,又想起他剛剛射出的那幾箭,心中一動:
“萊戈拉斯,我的好友,我怎么感覺魔法禁制好像對你沒什么作用?”
萊戈拉斯瞥了一眼格羅亞身后的法師顧問,想了一想,用“盡可能委婉的人類遣詞造句”解答道:
“天鵝湖的風浪在愛琴海上應該是掀不起一絲波紋的。”
“而且,精靈魔法與你們人類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的。”
卡繆·韋斯特臉色臊紅,他哪里聽不出這精靈的外之意,偏偏又無從反駁。
他又不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調動元素的能力跟這不知道幾百歲的精靈相比,就跟一滴水滴進天鵝湖里差不多。
想到這里,卡繆不禁又想到了白天的李維·謝爾弗,臉色頓時又是一白,想到了某種恐怖的可能性。
眼看這法師顧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萊戈拉斯又干咳一聲,找補了一句:
“當然,像你、格羅亞這樣的麻瓜,感知不到元素環流,除非使用魔法卷軸,否則魔法禁制對你的影響也是幾乎不存在的。”
說罷,萊戈拉斯還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后露易絲。
在那個女人的身上,萊戈拉斯感受到了一絲細微且別樣的元素扭曲,在不停地干擾著自己的冥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靈寶書》中記載的、那柄傳說中的維基亞傳國神器、“歡愉之劍”咎瓦尤斯。
此話一出,兩人身邊的侍從們頓時跪了一地。
居然說國王陛下是個麻瓜?
這話是我們能聽的嗎?
就算是真的你也別說出來啊!
仆從們欲哭無淚,祈禱著艾拉、不對,是月之女神讓這位精靈大爺行行好閉上嘴。
格羅亞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揮退了無關人等,按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與更深的困惑,沖著萊戈拉斯笑了笑,正色道:
“感謝您的解惑,我的好友。”
“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萊戈拉斯點點頭,修長的手指輕點,懷中的卷軸無風自動,凌空展開:
“根據你們提供的水文資料,這兩旬年、也就是你們人類的一百二十年以來,萊茵河的水位確實在不斷上漲,豐水期也在不斷延長。”
“從其它的南方水系上,我們也發現了這一規律……”
作為長生種,精靈一族在天文、地理等需要長時間記錄的領域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隨著人類法師的興起、精靈退守羅德島,越來越多的世俗貴族們已經習慣了“只有人類的世界”,習慣了世界的格局一直便是如此。
但格羅亞還沒有忘記,沒有忘記羅曼諾夫的族徽為什么會是一只北地雪原才有的雪豹。
在羅曼諾夫南下入主日瓦丁的歲月之初,那時的北方可比現在要冷得太多了,冷到當時的羅曼諾夫領都能看得見雪豹的蹤影。
這些年,日瓦丁周邊的水患在逐漸增多,秋冬的氣溫也越來越高……
東南戰場上,堪薩斯半島的沼澤地也在逐年擴張,有力遲滯了諾德人的西進……
“陛下!陛下!出事了!出事了!”
對諾德外交負責人、克里斯·布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打斷了格羅亞的思緒。
萊戈拉斯打了個響指,迅速收起了卷軸。
格羅亞眼中的殺意浮現,直到克里斯的身影在侍衛的控制下跌跌撞撞地出現,方才收斂了回去。
“陛下,”克里斯語帶哭腔,“謝爾弗的人把拉格納(的人)給殺了!”
格羅亞驚得險些從馬背上跌落,揚起馬鞭就照著克里斯的面門揮了過去:
“說清楚點!誰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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