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接過羊皮紙,定睛看去,只見上面寫著:
「八月三日,上午十點,一號教學樓,安德雷·瑪瑟斯教習,《557年德安河畔戰役復盤》,預計時長三個小時。」
「八月七日,上午九點,三號教學樓,杜力·塔里瑟男爵,《723年索多瑪林地伏擊戰戰術講解》,預計時長四個小時。」
「八月十三日……」
“如您所見,除了公示外,每個月的月初,學院會將下個月的課程安排通過信函的方式送到學生們在日瓦丁的住址;我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教習與內容。”
丹尼爾作出了解釋。
“當然,即使你一堂課也不去,”丹尼爾聳聳肩,“也沒有人會在意。”
“事實上,”丹尼爾頗有些不恥,“這種單純把學院生活當作鍍金履歷的敗類并不在少數。”
李維倒是不怎么意外,這種明晃晃的特權學校,鍍金的紈绔少了,那才是對不起貴族階級對權勢的敏感與鉆營。
或許是因為貴族的下午各有各的應酬,這些“課程”全都安排在了上午;除此之外,倒是和李維前世里的大學課程表大差不差。
不過要是授課情況真如丹尼爾所說,那么軍事學院的教學意義恐怕就要大打折扣。
只憑興趣但缺乏系統的培養方案,指望一個十幾二十歲的青年依靠自己走出舒適區是十分反人類的。
尤其是在李維親眼見過這幫人鬧著玩似的騎兵演武之后。
寬松的畢業標準和放任自流的授課方式會造成什么后果,李維前世里的大學已經給出了答案。
李維甚至懷疑,格羅亞是不是得到了“鐵血趙宋”的真傳,有意把這些軍事貴族的子嗣當豬養。
“非常清晰且簡潔的課程安排,包含必要的時間、地點與內容。”
收斂思緒,李維恭維了一句:
“如此細致且有條例的調度,想必負責人也是令人信服的長輩。”
丹尼爾聞也是微微一笑:
“這正是騎兵總管兼軍事顧問,諾福克·馬歇爾伯爵大人的杰作。”
“學院的教學督導室,是由諾福克大人一手創立的。”
丹尼爾顯然無意與李維深入探討學院人事制度這種敏感的話題,簡單交待兩句,便岔開了話題:
“實際上,日瓦丁也曾出臺過一些激勵措施,但歷屆的學生們甚至是教習,對這些老舊過時的戰役分析并不感興趣。”
“特別是一些兼職的教習們,他們更主要的工作是對最近幾年正在發生的軍事行動進行分析,并為天鵝堡的諸位提供參考意見。”
丹尼爾的手指向橢圓形教學樓的正北方、尖塔林立的白色建筑群:
“議事廳才是學生乃至教習們最常聚集、討論戰術思路的場所。”
“您如今看到的、還留在學院內的學生,除了常住日瓦丁的,就是對議事廳的各項推演感興趣的。”
「合著這里是個軍事幕僚部門、參謀部是吧。」
李維心中默默盤算,自己對軍事學院的職能的理解,和格羅亞設立它的初衷恐怕有些許的偏差。
“當然也包括去年北境的大捷,以及眼下只有少數人才知情的、對斯瓦迪亞屬魯伯特高地行省的征伐。”
說到這里,丹尼爾看向李維或者說哥頓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火熱。
畢竟他當了這么久的免費導游,為的就是希望能從謝爾弗口中,得到更多關于戰爭推演的見解。
在加洛林分裂而來的人類三國中,只有兩個地方的騎士團成功改組了“五騎一隊”的古典編制并依靠全新的騎兵戰術體系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一個來自維基亞的瓦蘭城,一個來自斯瓦迪亞的帕拉汶。
丹尼爾知道,學院里遠不止他一個人想象過,如今鼎盛的“北境之矛”山地騎士團與斯瓦迪亞的“護國神盾”獅鷲騎士團在遼闊的中央平原上面對面地沖鋒,是怎樣壯闊的場面。
“還請您帶路,我也對于里奧伯爵正在進行的軍事行動十分好奇。”
李維捕捉到了丹尼爾的情緒波動,主動開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