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莊園”即是外公懷爾斯德姆為李維和柯達在多瑙河邊購置的莊園,也是李維接下來在日瓦丁活動的大本營。
李維這一邀買人心的舉措很快得到了北境其他貴族的響應,他們也紛紛出資為各自新收服的騎士們安置了一身行頭并發放路費,好讓他們歸鄉炫耀。
李維趁勢讓自己新收服的筆桿子皮埃爾撰寫了幾篇小故事,在河間地的酒館、妓院和集市中散播。
需要養胎的雅米拉和李斯特一行也被李維留在了河間地,一方面監視皮埃爾,另一方面也為接引即將到來的伽利略做掩護。
至于安娜口中的“最后一批赦令騎士”,就是家鄉在日瓦丁的本地流浪騎士們,剛好和北境一行順路。
他們有的黯然神傷,有的志得意滿……不過這就不是李維該操心的事了。
見安娜眨巴著眼睛盯著自己,一幅欲又止的模樣,李維笑了笑,主動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想問的,我保證不生氣。”
安娜的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討好地為李維斟滿茶水,這才小聲地開口問道:
“少爺,那個叫帕特里克的,為什么死纏著少爺您不放啊?”
“您不愿意收下他,卻又讓哥頓少爺送他全套的騎士武備,”安娜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還有一絲絲的調皮,“這可不是少爺您一貫的作風。”
李維聞伸手戳了戳安娜圓幼的鼻頭,有些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那條瘋狗名叫帕特里克·高迪,是布拉特·高迪的長孫,要是沒有河谷鎮的那場慘敗,他應該是灰熊丘陵如今的主人。”
敗光了家底的“保王黨”布拉特·高迪并沒有戰死沙場——這是整個高迪家族的不幸。
“英明的”國王陛下自然是不能為一場戰役的失利承擔首要責任的,指揮失當、后勤淪喪的布拉特·高迪成了替罪羊。
戰后,出于自己名聲的考慮以及與北境的利益交換,格羅亞國王將高迪家族遷往日瓦丁豢養。
性命是無憂了,可以格羅亞的小肚雞腸,作為“河谷鎮慘敗的主要戰犯之一”,高迪家族在日瓦丁自然不會有什么好日子過。
帕特里克無所不用其極的比斗風格和對恢復家族名譽的執著,恐怕既有童年悲慘遭遇的影響,也有對祖父當初所謂“戰場上的騎士風度”的怨恨。
李維不想去探究帕特里克是恨謝爾弗多一點還是恨羅曼諾夫多一點,就像他不會去賭帕特里克在戰場上面對庫爾特人還剩多少理智。
送給帕特里克一副鎧甲,給他指明一條前往中部行省戰場的路,對李維來說,足以了結過往的恩怨。
真要論起來,出身灰熊丘陵的安娜之所以淪為孤兒,還要多虧了布拉特·高迪的“大恩大德”。
而像安娜這樣闔家俱喪的孤兒,在整個灰熊丘陵,還有上千名;父死兄殘的孤兒寡母,更是難以計數。
聽了李維的話,安娜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腦海中浮現的是雅米拉看向自己孩子慈愛的神情。
安娜成為孤兒時還太小,小到腦海之中甚至沒有父母的記憶。
“李維!李維子爵!快出來看吶!”
窗外興奮的叫喊聲沖破了馬車內的哀傷氛圍。
李維安慰地摸了摸安娜的腦袋,示意她無需起身待客;轉而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擺出一幅標準的貴族笑臉,探出車簾,沖著騎在馬背上的麥迪遜·拉斐爾笑罵道:
“該死的!你打擾了我的美夢,麥迪遜先生。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今晚的宴會你來買單!”
特意換了一身“騷包”制服的麥迪遜眉宇間滿是興奮,李維瞧著心中一動,有了些猜測,就聽見身后傳來亞當·托雷斯爽朗的笑聲,帶著自豪與憧憬:
“快快上馬吧,我的表弟,翻上眼前這座小山坡,咱們就能瞧見日瓦丁城了!”
“那是《圣約》中的奇跡應許之地,是精靈王國曾經的都城,是邁耶爾筆下的建筑美學集大成者,是大賢者梅林出生的城市,是所有藝術的源頭,是一切浪漫的終點。”
“那是,眾城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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