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駕輕就熟的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集市里目睹爭斗了。
騎士們在角斗場比斗,但不會只在角斗場比斗;街頭斗毆,亦是騎士文化不得不品嘗的一部分。
“是莫里茨,怎么會有人惹怒了莫里茨?”
淡淡的驚呼聲從圍觀群眾中傳來,顯然沖突的一方、龍馬的主人、莫里茨在流浪騎士中聲譽不低。
騎士莫里茨一手扯著褲腰帶,一手拽住龍馬的韁繩,模樣狼狽中帶著幾分滑稽。
人有三急,莫里茨萬萬沒想到自己去樹林里解決個人生理需求的功夫,居然攤上了這么個事。
這寶貝龍馬莫里茨自己都還沒焐熱,要是就被當面斬殺,莫里茨實在是無顏再去面對賞賜他龍馬的李維少爺。
莫里茨屁股都來不及擦,就沖了出來。
“你沒事吧?”
盡管心中羞怒,莫里茨還是先問起了被嚇得跌倒在地的少年郎情況如何。
少年郎還來不及搖頭,就見那商隊中的諸多護衛半扇形地包圍了上來。
莫里茨也不懼,長劍指向少年郎,威懾著諸多護衛不敢再上前,朗聲道:
“閣下不告而取在先,損人財貨在后,如今還要恃力強為,真當維基亞的騎士法度不存在?!”
“說得好!莫里茨騎士!我這就去叫荊棘領的騎士過來!”
人群中有機靈些的,不愿放過這個與荊棘領交好的機會,一溜煙地便往荊棘玫瑰旗的駐地跑去。
說不定就能跟莫里茨一樣,被賞賜一匹龍馬,甚至抱上李維的粗大腿呢。
反應慢些的心中破口大罵,隨即附和道:
“莫里茨騎士的口碑大家都是認可的!這事我能作證,是那少年無故湊近莫里茨騎士的坐騎在先。”
“要是有人想以多欺少,我第一個不答應!”
“附議!”
“我也附議!”
管事有些意外,此地明明是河間地的地盤,為什么群情洶洶卻是向著遠在西北邊陲的謝爾弗說話。
不是說維基亞南北不合已近分裂嗎?
看來情報要更新了啊。
人離鄉賤,商隊初來乍到,面前這位莫里茨騎士看樣子又與荊棘領關系匪淺,要是惹來那頭西北兇獸的關注,實在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里,管事連忙擺出一張笑臉,放下身段:
“誤會!都是誤會!”
……
出了集市,向西北不遠,便是連綿的荒山。
此地是河間地伯爵的產業,但乏甚產出,時間一久,除了樵夫和獵戶,也就沒了什么人煙。
淡淡的血腥味隨山風飄散。
一群雇傭兵打扮的人,正在打掃著戰場。
領頭的雇傭兵四處翻檢,辨認著面相,隨后剁下幾顆頭顱,哈哈大笑著向坐在一旁歇息的騎士走來:
“賞金到手,首惡伏誅,還要多虧了馬歇爾騎士您的追蹤技藝!”
那幾顆頭顱,正是先前在集市上尋找肥羊的流氓騎士。
此刻雙目圓睜,面部表情殘留著一絲驚恐,卻是落得一個死不瞑目、身首異處、罪有應得的下場。
騎士馬歇爾微笑著搖了搖頭:
“除惡揚善,本就是我們騎士的職責所在。”
“依照先前的約定與騎士守則,您支付我二十分之一的賞金即可。”
雇傭兵頭領眼中兇光一閃,面上仍是笑呵呵地說道:
“這是當然。”
說著,頭領便假意向腰間的包裹摸去,那里裝著他從日瓦丁黑市搞來的矮人手炮。
頭領已經試過了,這個距離下射擊,是個人的腦袋就要開花。
“唉~”
馬歇爾忽地一聲嘆息,做賊心虛的頭領右手一顫,心跳也漏了一拍。
馬歇爾抬頭,一雙灰色的眸子盯著頭領,輕聲道:
“先前幾位跟你合作過的騎士,也是這么被你殺害的吧。”
頭領心中警鈴大作,就要拔槍、張口大呼手下過來幫忙。
一道劍光劃過頭領的視野,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這斬鋼劍,確實是劍如其名,削骨如泥。”
馬歇爾口中輕念,手上掂量著斬鋼劍的重心,向著驚慌失措的一眾雇傭兵,揮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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