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
賈里·維登踏上自家的馬車,臉上的笑容頓時黑了下去。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管家的敷衍之意。
至于什么狗屁“南方來使”,賈里·維登是半點不信的——碼頭上的一切他可是親歷者。
那些墻頭草們受此影響,不約而同地保持了觀望的態度。
可恨他賈里·維登“一腔孤勇”,在親王府門前冷落的時候主動站隊,卻被如此對待,實在是讓人齒冷。
“去大公館。”
賈里·維登對車夫吩咐道。
大公館是王國使節們的駐地,賈里·維登打算去那里碰碰運氣、打探消息。
……
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大公館的門前。
賈里·維登掀開車簾,卻撞見了幾個意想不到的人物——正是杰登·賈維斯和巴里·班克斯一行。
作為“李維陣營的小嘍啰”(賈里·維登視角),賈里·維登對這幾個“執迷不悟的蠢貨”也是懷恨在心。
眼看為首的杰登·賈維斯面色鐵青,身后的幾人嘴里也是憤憤有詞——分明是在大公館遇到了挫折——賈里·維登嘴角一翹。
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人沮喪,對手的成功更是讓人揪心。
“李維陣營”的吃癟,沖淡了賈里·維登心頭的愁云。
賈里·維登干咳一聲,就要裝模作樣地上前打個招呼。
但憂心忡忡的杰登·賈維斯此刻顯然沒有虛以逶迤的興趣,只是瞥了一眼,就自顧自地登上馬車。
賈里·維登討了個沒趣,嘴上不干凈地嘟囔了幾句,轉身向大公館走去。
……
“也許你應該見見杰登他們?”
公館內,哈里·斯內克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果盤,開口打趣道。
坐在對面的厄德高眼中劃過一絲惱怒——哈里·斯內克“高高掛起”的態度令他頗為不喜。
見?怎么見?
想要剝離李維的外援,“白糖貿易”是繞不開的話題。
可身為主使的西弗勒斯·波特從李維的大營里出來,直奔西邊而去,根本沒有和甜水鎮的各位碰頭的意思。
厄德高甚至沒來得及跟老師埃里克照個面、打探點消息。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西弗勒斯是在給甜水鎮的各位通氣的時間——甜水鎮本地的不少蠢貨就是這么想的。
可實際上,日瓦丁的決策既定,等到了地方上,無論行事的手段如何變化,根子里的目標是不會變動的。
地方上的小貴族如何蹦跶,只能說,能讓他們得逞的都不是日瓦丁關心的重點。
但西弗勒斯·波特不開口,蛇、鹿兩家是萬萬不可能打頭陣的。
蛇、鹿兩家肯答應與辛普森家族合作,一個前提條件就是波特家族先松口。
可顯然,臨時變卦的西弗勒斯有他自己的想法。
受此影響,厄德高與哈里交涉許久,并未得到滿意的答復。
哈里·斯內克看著一團和氣,對于關鍵的問題卻咬死了不松口。
厄德高就算敢許諾提高白糖收購價格,杰登等人也不會信。
“王室的威嚴何在?!”
厄德高恨恨地拍了拍桌子,只覺得這幫亂臣賊子其心可誅,各個都不把王室放在眼里。
哈里·斯內克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只覺得厄德高真是一點臉都不要——辛普森家族當初是怎么背叛加洛林王室的,蛇家可是有詳細記載的。
是的,辛普森家族是傳承自加洛林時代的“theolds”之一;也是力主羅曼諾夫南下入主日瓦丁的主要推手。
辛普森家族的繼承人談“忠誠”,比李維·謝爾弗將來在冊封典禮上大喊“為了陛下”還要喜感。
想到趣處,哈里·斯內克也是忍不住端起茶杯,遮掩自己嘴角的笑意。
比起透明的玻璃酒杯,瓷制的茶杯就是這點好,可以完美地遮掩喝茶人的微表情。
公館的侍者敲響了會客室的大門:
“兩位大人,賈里·維登男爵大人求見。”
哈里·斯內克帶著些疑惑地看向厄德高——初來乍到,哈里還不至于知道一個區區男爵是誰。
何況這已經是第不知道多少個前來打探消息的男爵了。
“讓他滾!”
辛普森的回答簡意賅。
……
“李維·謝爾弗,歡迎諸位!”
城外的營地里,李維也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這群客人有一個相同點——有著能在日瓦丁說上幾句話的家世,以及對北境相對溫和的態度。
李維的目光掃過,發現了幾個在哈弗茨給自己的名單上的姓氏。
謝爾弗多年經營的底蘊和如今的威名,便在于此了。
“哦,李維子爵先生。”
為首的亞當·耶爾·托雷斯率先打開了話匣子。
他環顧四周,張開雙臂,用一種夸張而喜感的語氣揶揄道:
“該死的,這可不是我設想中見面的場景。”
周圍傳來了配合的低笑聲,氣氛被活躍起來。
李維配合地張開雙臂,擁抱了面前的亞當·耶爾·托雷斯,故作苦惱道:
“最甜的蜂蜜來自最苦的蜂巢。”
“直到見到諸位,我才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諺語。”
……
甜水鎮向西北方向六十公里處,埃里克·圖雷斯特與西弗勒斯·波特的親衛前哨,終于咬住了梅林商會的車隊。
“停下!都停下!”
“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商隊管事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贊艾德·斯塔福特的計劃實在是嚴絲合縫。
他的目光不留痕跡地掃過早就掉了包的鹵水桶——雖然被李維糟蹋了一半——大聲呼喝著商隊的護衛不要抵抗。
「誘餌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你自求多福了,艾德。」
管事心中默念,臉上堆出笑容,向著高頭大馬的士兵走去:
“這位老爺,您消消氣。”
“我們梅林商會配合一切調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