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問題,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在李維看來,親王府能立起一個“老大杜維”,自然就能扶植起其他勢力。
完全沒必要留一個跟自己的孫子有過節的女人活到今天。
何況,干黑活的手套就是要時常更換,才能保證對方手里不會有太多的把柄。
“父死子繼”,可不是“老大杜維”一個黑社會配享受的福利。
杜維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一道幾乎劈開了自己臉龐的疤痕,話語中帶著一絲譏諷:
“李維少爺,您為什么會覺得,我們的親王陛下會在意一個孫子的死活?”
“我還活著,該擔心的是鹿家才對。”
李維聞一窒,他在“父慈子孝”、子嗣單薄的荊棘領呆得久了,倒是忘了這個時代,把兒孫當消耗品的家主也是大有人在。
“雅利安這些年的驕縱,是親王府有意為之。”
“昂撒被正式冊立為親王王儲的節點,和親王府與鹿家達成協議的時間線是一致的。”
杜維面色平靜地傾吐著“父子相食”的殘酷:
“昂撒比起他的兩個弟弟,更豁得出去。”
“不過一個兒子而已。”
用一個第三代的紈绔,去綁定鹿家的繼承人,劃算嗎?
簡直不要太劃算!
李維心中暗罵,看向梅琳娜,面帶征詢:
“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今年多大了?”
梅琳娜的反應也很快,略作思索便答道:
“三十多歲吧,這幾年確實沒有聽說杰弗里有子嗣產出。”
“他膝下只有兩個接近成年的一子一女,寶貝得不行。”
像鹿家這種頂級貴族的“新增人口數據”,自然是瞞不過伍德家族的助產士。
這樣一來,杜維所說“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早年玩壞了身子”也就大概率可信了。
而以鹿家在國王心中的份量,確實可以左右天鵝堡對親王府的態度。
李維再回想起那份“以西弗勒斯·波特為主使,鹿、蛇兩家為副使的使節名單”,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我會再來找你的。”
李維起身,杜維的話是否可信其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方法能否制造出令李維滿意的、高純度的硝石。
杜維的性命,乃至荊棘領以及整個北境在甜水鎮的立場,此刻便取決于“林德蟲血液溶液提取硝石的純度和轉換率”。
在使節正式到訪之前,李維必須要確認這一點。
科學的妙處就在于,它永遠不會撒謊。
杜維松了一口氣——她的命暫時保住了。
“我要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的命。”
見李維轉身向外走去,杜維心中復仇的火焰又灼燒了她的理智,忍不住開口。
李維腳步一頓,頭也不回:
“那你最好想一想,怎樣才能搞到大批量的、林德蟲的血液。”
“有什么要求,向黑騎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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