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土的熬煮并沒有太多的花哨可,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粗鹽提純”而已——即「重結晶」的相關操作。
自然而然地,關于《化學應用·物質的提取與分離》一書的撰寫,也被李維提上了日程。
畢竟「重結晶」就屬于《物質的提取與分離》中最基礎的手段之一。
當中涉及的「溶解度」等知識也是荊棘領的法師們目前最為熟練掌握的。
“你們作為人類的生命終將逝去,但作為「魔法的探索先驅」的榮耀將隨著這本書一起流芳百世。”
在實驗開始前,李維又向臺下的學徒們畫了一張大餅。
對于李維手下這群年輕的法師學徒們來說,“史書留名”實在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李維對此很能理解。
畢竟大部分男性在被現實(房價)毒打以前,最初的夢想大抵都可以被概括為“成為改變世界的英雄”。
這些“前途無量”、“天之驕子”的年輕法師學徒們,更是如此。
何況他們大多離成為正式法師只有一步之遙,所欠缺的正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畢業設計”。
“大學生就是好忽悠啊~”
李維站在高臺上,望著底下像是打了雞血的眾多學徒,惡趣叢生,喃喃自語。
一旁的梅琳娜自動忽略了李維嘴里的“瘋話”,將從妓女們那里贖買來的、盛放著「林德蟲血溶液」的玻璃吊墜分發下去。
本著科學嚴謹的原則,這些吊墜里裝著的「林德蟲血溶液」將被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用來嘗試進行逆向配方破解,另一部分則用來熬煮甜水鎮的硝土。
“噼啪”的玻璃吊墜破碎聲接二連三的響起,淡綠色的「林德蟲血溶液」順著導管緩緩流入三口玻璃瓶(反應釜)中。
盡管杜維說這玩意無毒,但考慮到這瘋女人不過是個自學成才的半吊子,李維還是抱以必要的防護措施。
……
“石蕊地衣浸出液試紙泛藍。”
這是負責“ph值測定”的學徒的匯報。
結果表明「林德蟲血溶液」是弱堿性的溶液——以李維的理解來說。
“從保存方式來看,暫時認定溶液不受光照影響。”
這是煉金藥劑方向的法師學徒的匯報。
玻璃吊墜美輪美奐的色彩來源于液體和玻璃對光的折射率不同——這也意味著杜維配置的溶液經歷了很長時間的陽光直射。
當然,杜維本人很可能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一點。
“彩色的玻璃本身可能誤打誤撞地延長了溶液的保質期。”
李維捻起一顆暗紅色的玻璃耳環,作出了自己的推測。
在這個年代,彩色的玻璃是比透明玻璃要便宜許多的——彩色玻璃通常是因為原料中含有各種雜質;越是透明的玻璃則對除雜的工藝要求越高。
荊棘領的透明玻璃,就屬于老天賞飯吃——作為原料的石英礦砂純度極高。
“「林德蟲血溶液」的標準重量介于飽和鹽水和蒸餾水之間。”
這是擺弄著天平的“密度測定小組”的匯報。
“有淡淡的血腥味,需要和新鮮的林德蟲血液做對比……”
一名學徒一邊嗅聞著溶液的氣味一邊下意識地想伸手“嘗一嘗溶液的咸淡”。
早就盯著他的李維火速上前賞了這“不作不死”的學徒一記腦瓜崩。
小秘書·梅琳娜見此情景不禁莞爾——李維不止一次跟她抱怨過自己的手下“什么東西都喜歡往嘴里塞的臭毛病”。
心思流轉,梅琳娜手中的筆卻是不停,快速記錄著眾多學徒們對「林德蟲血溶液」的理化性質的初步檢測結果。
遇到不懂的地方,梅琳娜也會圈個圈,等到私下里再向李維請教。
小姑娘家臉皮薄,總是要找點理由說服自己跟李維獨處一室的。
李維的腦子還沒有被水泥糊住,自然不會點破梅琳娜的小心思。
……
基于同樣的邏輯,對于甜水鎮產出的硝土,李維也命人取樣并記錄在案,方便日后與瓦蘭城的硝土進行比較。
灰色的、泛著尿騷味的硝土經過熬煮,那氣味更是一難盡,哪怕戴著口罩,離得近的學徒們還是忍不住一陣干嘔。
過濾、蒸發、結晶……
如此循環操作下來,略帶著淡紅色(林德蟲血溶液殘留)的透明晶體慢慢出現在了坩堝的底部——這些大概率就是硝酸鹽了。
剛剛析出的晶體如何烘干也是當下的一大難題——工藝標準的“干燥”和普通人所認為的“干燥”自然也不是一個水平的。
“考慮到需要將晶體顆粒化,我決定把「研磨」和「造粒」的操作同時進行。”
李維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梅琳娜將這番話也一起記錄下來——任何實驗操作,在復現時,它的目的和步驟一樣重要。
梅琳娜好看的小眉毛微微倒豎,手中的筆悄悄地戳了一下李維,小聲嘀咕了一句:
“「造粒」是什么意思?”
李維拍了拍腦袋,略帶歉意地解釋道:
“把粉末通過黏著劑加工成一定大小的顆粒,就是「造粒」工藝。”
“打個比喻,你給我吃的那些藥丸,勉強也算一種「造粒」的過程。”
白馬山的水泥其實就部分運用到了「造粒」的工藝——李維倒是忘了梅琳娜并沒有參與其中。
梅琳娜偏著腦袋想了想,紅唇微啟:
“撮藥丸是為了讓各種藥物的藥性互相配合,且便于服用。”
“也不是所有藥材都適合磨成粉、搓成藥丸的。”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小神醫·梅琳娜還是很嚴謹的,糾正了李維的偏見。
李維連忙舉手討饒,取來提前準備好的斜口玻璃圓釜,沖著梅琳娜揚了揚,架上支架,浸入“水浴鍋”中。
“不同粉末的混合有兩個問題。”
趁著點火燒水的功夫,李維一邊示意手下的學徒研磨硝酸鹽晶體,一邊對梅琳娜解釋道:
“一個是在運輸過程中,粉末容易出現分層的狀況。”
“另一個比較復雜,它涉及到「接觸面積」與「反應面積」的概念。”
見梅琳娜面露不解,李維舉起手邊的篩子示意道:
“在水泥的制備以及儲存過程中,我們已經發現了,顆粒的大小對水泥的成形有很大影響。”
“在荊棘領,所有用到粉末參與的煉金實驗,已經全部推倒重來——就從篩選粉末的統一大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