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從甜水鎮教會的本部教堂爭取的份額。”
“每天下午派發、派發物資時候,會一起送來。”
年輕神甫說的就是本地教會的賑災計劃了。
由于李維的存在,貧民窟其實得到了比計劃中多得多的物資——教會不敢不給。
相比之下,這年輕神甫顯然在教會內部屬于被隨便打發的那種邊緣人物。
當然,善良在李維這里不分高低。
但愚蠢不行。
無知的愚蠢造成的后果往往比有心為惡更可怕。
就比如說那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叛軍做了掩護的神職人員。
而利用了這些善舉的叛軍在李維這里更是該死。
他們實質上斷絕了普通人的生路。
如此“必要的犧牲”的做派,倒是讓李維想起了復興會。
當然,復興會比起甜水鎮的這些貴族的攤派,又顯得不值一提。
或者說,正是因為有了這些貴族,沒有復興會,也會有“光明會”或者別的什么會。
李維心中嘆了一口氣,轉身登上了馬車,示意護衛們按照梅琳娜的指示去做。
今天是封城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除了李維之外,所有人都扛不住了,包括提出這個計劃的厄德高。
李維和梅琳娜此行,就是受了厄德高的邀請,為接下來的逐步開放通個氣。
雖說橡木桶的來源仍然不能咬死是親王府,但“維登男爵——杜維——親王府”這條線已經被李維梳理清楚。
“杜維替親王府做事”這一點,李維已經從其他“蜜老大”那里取得了實質性的賬本和口供。
以此為線索,李維又查到了當初那跳樓的妓女的身份——這妓女還是軍械庫主管的情婦。
或者說,這妓女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是叛軍的情色間諜。
妓院和商隊,從來都是諜報的重災區。
由此推測出,軍械庫的主管、甜水鎮的另一名男爵,也和叛軍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這位名為“埃蒙·蒙特羅”的男爵和他的長子同樣在騷亂中不知所蹤。
而“妓女——高拉迪——埃蒙·蒙特羅”可能就是叛軍在城內的信息鏈。
可惜高拉迪被龐貝第一時間滅了口,他的那個侄子也慘死在亂軍之中。
唯有繳獲的賬本里,多次出現的、疑似“艾德·斯塔福特”的縮寫,給了李維一絲“慰藉”——起碼找到正主了。
僅從貴族的角度來說,這五天的封城可謂“收獲滿滿”。
人證、物證以及“背大鍋”的貴族都有了。
已經足夠交差的厄德高,封城的念頭在內外壓力之下,也就松懈了下來。
但一想到那個明顯發育不良的“小豆丁”在自己面前大笑著自刎的場面,李維的心中又有些戾氣橫生。
李維終究有著來自另一個位面的靈魂,有著前世堅持了三十年的道德與驕傲,并不愿意接受這樣的世道。
“你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否則接下來和厄德高的交鋒會很不利。”
梅琳娜敏銳地感知到了李維的內心的陰郁;也知道該如何說服李維。
李維用力抿了抿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示意梅琳娜自己沒事。
不要因為自己的情緒去傷害真正愛自己的人,這是養父對孤兒出身的李維的傳身教。
在“下崗潮”期間,雞飛狗跳的工人大院里,李維的小家是為數不多沒有傳出過夫妻爭吵的港灣。
梅琳娜拍了拍自己并攏的雙腿,側身正坐,俏臉微紅:
“躺下,按摩有助于舒緩壓力。”
李維挑了挑眉,說實話,他并不是那種輕易屈服于美色的男人。
梅琳娜同樣挑了挑好看的眉眼,編貝細齒輕咬紅唇:
“從這里到厄德高的府邸大約有一刻鐘的路程。”
“你多猶豫一分鐘,就多損失一分鐘。”
面對如此強而有力、緊迫性拉滿的說辭,李維果斷選擇了“真香”。
是真的香。
梅琳娜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本香氣,靠得越近越明顯。
李維也聞不出來是什么植物,大約是各種藥草的氣息“腌入味”了吧。
梅琳娜的指腹有些冰涼。
女孩子們就是這么“奇怪的生物”,有著較高的核心區溫度,四肢卻是微涼。
又有著滑膩的膚質和相對較厚的皮下脂肪,觸碰起來像是一塊水玉。
“美人如玉”,大抵是五感俱全的形容吧。
「老祖宗還是會啊。」
文人騷客·李維一時有些遐想萬千。
“以前我經常打心底埋怨爺爺。”
“明明家族的很多亂象他都看在眼里,為什么不去管。”
梅琳娜的拇指輕輕撫過李維的眉眼。
“一個小小的甜水鎮,都能牽扯出這么多的是非。”
“爺爺他,或許是真的老了。”
梅琳娜有些感傷,這世界上最高明的醫生,也搶救不了流逝的歲月。
而單單攪起一個甜水鎮的污泥,已經讓年輕力壯的梅琳娜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寸步難行”。
何況是比甜水鎮大了十倍百倍的伍德領呢。
「爺爺他,或許是真的有心無力了。」
李維一時也無法安慰梅琳娜。
概因在他所知道的歷史里,上下五千年,每一位政治巨人的晚年,他的追隨者們要么背叛,要么以身殉道。
無一例外。
何況一個“區區”莫德里奇·伍德呢。
……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車廂里的沉默。
“少主!緊急軍情!”
馬車外傳來了山地騎士的呼喊。
李維霍然起身,掀開車簾:
“說!”
前來報信的山地騎士撫胸致意:
“我們抓到了疑似叛軍核心的人物,武藝十分高強。”
能讓眼高于頂的山地騎士特意強調“武藝十分高強”,李維一時也有些好奇:
“怎么個高強法?”
山地騎士也不避諱,直道:
“一對五,他差點就要了利威爾·達蒙隊長和冠軍先鋒達科·米利西奇騎士的腦袋。”
李維暗自咋舌,荊棘領的戰陣操演有多厲害,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一對五還能差點反殺,這等猛人要是個無名小卒,那叛軍組織干脆亮明車馬平推日瓦丁就好了。
隨即,李維聽出了山地騎士的潛臺詞,眼中光芒大放,不確定地追問道:
“你們抓到活的了?!”
“活口”還是“尸體”,對于李維和厄德高接下來的談判、甚至是和日瓦丁的談判,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籌碼。
“呃,”山地騎士猶豫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李維,有些尷尬,“我們沒機會用麻痹藥劑。”
“所以,所以,對著他的腦袋來了一下。”
“軍醫、軍醫已經看過了,所以,屬下們想請梅琳娜小姐……”
話音未落,梅琳娜從李維的身后探出了腦袋:
“還愣著干什么,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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