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本打算先告訴小姐,由小姐決定是否告知李維少爺——貴族家大業大,爭端也多,需要謹慎守禮的地方,科勒自然不忘留幾個心眼。
科勒知道,和約書亞老爺一家的情分,不能隨便揮霍。
可如今正是甘蔗拔節瘋長的季節,這時候斷了肥料,一年的收成都要受到牽連——科勒也不怪種植戶們心急如焚、口不擇。
李維少爺能將這件事挑起來,科勒不說一定安心,心底總歸是欣喜的。
這種小摩擦,老爺出面丟份,小姐又容易招惹閑碎語,正是女婿挑頭的場合。
科勒久在伍德家侍奉,拋開那些禮節不談,家長里短的道理,科勒覺得平民和貴族沒什么不同。
心思流轉,科勒的手上動作也不停,直接抓起叮當作響的一小袋銀幣往管事的懷里塞。
管事臉上滿是貪婪和掙扎,但還是一咬牙,狠心將錢袋子推了回去:
“這事我真的不知道。”
說罷,管事拔腿就要走,再看一眼銀幣,管事就覺得自己要動搖了。
管事真的不知道內幕,不想惹這個麻煩,也不想騙老科勒——管事知道老科勒的兒子在醫院騎士團。
不管混得怎么樣,一個騎士老爺有正當理由捏死自己,管事清楚上面的人不會多看自己一眼的。
管事這樣的野狗,就像城市的下水道,一旦暴露在老爺們的視線中,那就是“足以殺頭的罪過”了。
就像“掏糞”這種事,還要掛一個“采蜜”的“優雅稱呼”。
管事覺得真是脫褲子放屁。
“唉唉唉,我不是這個意思。”
科勒人老力氣卻不小,一把拽住了管事,指了指遠處的龐貝:
“我是托你給那個小子在「采蜜隊」找個活計。”
說著科勒又憤憤不平地捶了克羅斯一拳:
“還是我這不省心的侄子惹出的麻煩……”
“總之,那小子逃了兵役,我不想留他。”
科勒說著“猶不解氣”,狠狠地踹了克羅斯一腳:
“狗娘養的,什么事情你都敢答應!”
“我想了想,就這種活計,最適合隱瞞他的身份了。”
“就干幾個月,混口飯吃,躲過今年的兵災,就讓他滾蛋!”
科勒這次沒給管事拒絕的機會,直接把錢袋塞進了他的褲腰帶里。
“嗨,你真是的。”
管事兜著自己的褲襠,模樣有些滑稽,臉上的興奮卻是溢于表。
這一袋子銀幣一掂量,可比他一年的油水少不了多少。
“老科勒,你想必知道的,「采蜜」可不是真采蜜,去下水道掏糞、去街上拾糞……這小子看著可不聰明?”
管事打量著不遠處的龐貝,只覺得他一臉呆傻,有些遲疑。
克羅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再苦還能苦過去南方給老爺們當炮灰?”
科勒轉身沖著龐貝招招手,示意他趕緊過來。
“這話說得確實有水平,老科勒你不愧是能養出騎士的。”
管事沖著老科勒豎了個大拇指。
“你叫什么名字?”
管事打量著龐貝,還是有些嫌棄,語氣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只要不是面對老科勒,管事心里還是很有優越感的。
“這位老、老爺,小的、小的名叫,貝龐。”
“嘖,”管事先是撇撇嘴,隨后笑著向科勒招呼道,“我等會親自帶去他見「蜜老大」杜維,你放心了吧?”
看在銀幣和騎士兒子的面子上,管事決定多交好交好科勒。
“依您的意思。”
科勒又像模像樣地向龐貝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
“你這大侄子有沒有興趣跟我干?”
管事打量著人高馬大的克羅斯,突然冒出了一句。
“那可不行!”
“斯洛克可是我的好勞力。”
科勒臉色一板,將克羅斯護在身后。
管事心中最后一點疑慮散去,笑著打了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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