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火焰在“水面”上跳躍——毫無疑問,1號液體是可燃的。
至于為什么液體會是淡黃色的——正如約瑟夫所說,蒸餾的操作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分離的。
“哪些物質的酒精溶液是淡黃色的?”
李維決定先從最顯眼的、溶液的顏色下手。
約瑟夫一窘,他一個金屬煉金學出身的法師,對于煉金藥劑用得多但研究得很少,一時間竟回答不了李維的問題。
“我明白了,您不必在意,是我的冒昧。”
李維知道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了,拿起紙筆,開始回憶物質的鑒定方法。
在可預見的未來里,李維必然會接觸到更多的金屬單質、無機化合物乃至化學元素本身……
如何對“物體的鑒定”設立一個標準,也該提上日程了。
比如說什么金屬離子在什么溶液中呈什么顏色……
比如說氣體通入酸堿會不會變色、有沒有沉淀……
甚至蒸發、稱重、硬度、燃燒、溶解度等等……
每一個背后都是一門具體的學科。
李維希望他提供的、來自后世的這些標準,能夠給當世的“化學家們”開闊一些思路。
比如說如今沉迷于和牛頓定律較勁的伽利略。
“約瑟夫先生,路途辛苦,您在這里休息一段時間吧。”
“正好,我有一些想法需要整理,以及您的參考意見。”
李維揚了揚手里剛剛寫下的標題——《物質的鑒定應該做到哪些方面的標準以及它們背后的科學原理》。
“這是我的榮幸!”
正在一邊進行實驗一邊編纂《水泥、混凝土、強度標準》的約瑟夫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除此之外,”給完甜棗的李維翻了翻雜亂的實驗日志,又輕輕揮舞了大棒,“我希望接下來的實驗中,對于樹種的挑選也要以這樣的標準記錄。”
“比如說,油松、雪松、大果松……這些類似的樹種,對于它們干餾的結果應該進行匯總式的對比。”
“而松樹、蘋果樹、楓樹又屬于差異不小的樹種……它們的干餾液哪怕顏色、氣味相近,也不要混在一起。”
當世自然是沒有“界門綱目科屬種”的概念的,絕大多數樹木都是以外形或者果實以及用途來命名和分類的。
所以約瑟夫盡管有意識地模仿了李維的實驗原則,但對實驗樣品的分類并不符合標準。
而其中最大的敗筆莫過于為了湊齊足夠的數量,把不同木材干餾出的、“看起來相似”的液體混合到了一起。
“多年生的、一年生的、落葉的、不落葉的、粗皮的、滑皮的……不要擔心浪費,每一種樹的干餾結果都單獨建檔。”
黑心導師·李維忍痛給約瑟夫批了更多的經費:
“除此之外,南方獨有的樹種,我也會盡量都收購一批送往白馬山。”
得到財政許可的約瑟夫心滿意足,笑著附和道:
“您說得對。”
“在發現不同的樹種干餾出的液體成分不盡相同的現象之后,我就該想到要把樹種進行分類的。”
“您要不要給這些液體命個名?”
約瑟夫又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
關于李維·謝爾弗喜歡給新鮮事物“瞎取名”的愛好在白馬山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然是木頭里干餾出來的,那就分別取「木頭」和「精華」的后綴詞,叫它們「木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