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的環節,李維開始給手下的白馬營復盤這次與獸人的遭遇戰。
“這種套筒式的箭頭,遇到稍微堅硬的物體,非常容易從結合處斷裂。”
李維撿起民兵弓手們射出的斷裂箭頭,示意白馬營的將士們傳下去觀看。
一支箭矢的生產遵循簡單的流水線作業流程。
即鐵制箭頭、木制箭桿以及尾羽的粘接是由“鑄箭師”、“制桿師”、“調箭師”獨立完成的。
為了方便起見,不少箭頭的尾端會做成套筒的形狀。
像是矛頭和矛桿那樣,直接將箭頭套在箭桿上,就完成了一支羽箭的制作。
但這種簡易的羽箭,“應力”的作用在箭頭與箭桿的結合處尤為明顯。
大量的機械能在箭桿的形變中被浪費,使得射出的羽箭缺少穿透力。
對付不穿甲的士兵,這或許不是什么問題。
但遇到甲兵或者獸人,這種箭矢的有效殺傷距離就極為有限。
甚至稍微厚一點的毛氈或者皮甲,這種箭頭都很難射穿。
“特別是這種破甲箭頭。”
李維擺弄著手里比普通箭頭大一號、而且較為修長的破甲箭頭,大聲喊道:
“即使是最好的弓箭、最好的弓手,也無法使用這種套筒式的破甲箭去殺傷敵人。”
破甲箭頭比起常規的箭頭更為粗重,造型上更像是紡錐形的釘子;高端一點的還會磨出四棱或者八棱面。
對于這種修長型的破甲箭頭,內嵌式才是合適的連接方式。
“記住,在荊棘領,如果你們遇到發放套筒式破甲箭的軍需官,保存好證據,來瓦蘭城的伯爵府。”
“我會親自砍下他的腦袋!”
眾人一時肅然,低頭應是。
“鐵下巴,告訴我,套筒式的箭頭適合做成什么樣式的?殺傷目標又是誰?”
教導主任·李維開始抽查。
作為正面擋下獸人錘擊的勇士,“鐵下巴”獲得了“露臉”的機會。
“鏟型或者雙翼型的箭頭,殺傷目標是無甲的敵人,尤其是他們的四肢。”
“鐵下巴”也很快給出了回應。
至于菱形箭頭/三角箭頭,屬于什么都會一點、但什么都不是最好的“萬金油”。
也確實是戰場上最常見的箭頭,同時便于批量生產。
“海因利希,你來推演一下,獸人在進攻高地時的移動策略。”
“克羅斯,你來充當防守方。”
李維說著又從地上撿起了一根“獸人投矛”——其實就是削尖了一頭的粗木棍。
維基亞對于獸人的鹽鐵禁運不敢說無懈可擊,至少不會出現獸人們帶著大量的鐵器出現在戰場上的夸張畫面。
至少伍德領還沒有這么昏庸。
這對李維來說是個好消息。
但就是這樣粗制的木矛,在獸人“大力出奇跡”下還是洞穿了民兵脆弱的皮甲。
李維抬頭望去,獸人在崎嶇的巖石上動則兩、三米的跳躍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作為資深土木佬,李維的眼睛就是丈量的尺子。
“加一個條件,進攻方方允許使用盾牌。”
“防守方以你們的弓弩操練水平為準。”
李維說話的聲音并不算太大,但不遠處的約書亞,只要不是耳聾,想必都是可以聽見的。
這次“收網行動”,約書亞原本的計劃是由礦工和獵戶組成的民兵團充當誘餌,伍德家族精銳的密林護衛進行突擊斬首。
但約書亞的“好外甥”立功心切,魯莽地選擇了前突。
要不是隨著約書亞一同前來的是荊棘領的精銳,快速鎖定了這位“好外甥”的位置,恐怕等待他的就是一場獸人祭祀了。
李維對這位“大外甥”的心路歷程不感興趣,但伍德領糟糕的武備讓他心生憂慮。
號稱精銳的密林護衛們使用的也是套筒式的破甲箭、缺少破甲形制的彎刀、桿子都沒有磨成橢圓的長矛……
當然,“高情商的說法”是,富裕的伍德領給民兵們配備的也是較為高級的武器。
這種基礎軍事科學上的缺失,李維只能評價為“虐菜虐多了給你們虐出幻覺來了”。
加上武備歷來是貪腐的重災區……李維也是隱晦地給便宜岳父提個醒。
正在恢復體力的約書亞雙眼微瞇,看著李維麾下那群稍顯古怪的“斯瓦迪亞步兵”,心中微微嘆息。
在軍事上,約書亞同意女兒梅琳娜的看法——荊棘領確實盛產“天才與瘋子”。
……
回到多爾瓦圖的莊園,約書亞立即投入了對獸人的實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