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之前,請給我幾天的時間安排……”
蘇拉擺手,打斷了李斯特的發:
“不急,我知道你的夫人快要臨產了。”
酒館的空氣瞬間凝固,李斯特盯著對面的蘇拉,套著黑色金屬爪套的右手蓄勢待發。
在女孩死后,出于愧疚和責任,李斯特遵循女孩生前的愿望,娶了她體弱多病的妹妹。
這是李斯特和他的岳父仍然在人間殘喘的唯一理由。
蘇拉似乎毫無所覺,仍舊自顧自地說道:
“我的少君,李維·謝爾弗閣下,恰巧認識維基亞最好的助產士、同時也是最好的醫生。”
“伍德家族。”
“想必您也有所耳聞。”
蘇拉環視一圈酒館的環境——毫無疑問又毫無新意,酒館總是交易各種真假未知的消息的地方。
“李斯特騎士,”蘇拉語氣誠懇,“責任是需要道德和勇氣來背負的高山。”
“荊棘領愿與真正的騎士同行于山巔。”
“不過,在那之前,”蘇拉話鋒一轉,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笑容,雙手握拳又松開,活動筋骨,“黑爪騎士,來一場決斗,看看你的能耐吧。”
……
“打,用力打!把這當成一場決斗!”
槽市里,一名奴隸販子正揮舞著鞭子,讓手下的幾名壯年奴隸打得再賣力些,以此吸引買家的注意。
衣著華麗、舉止優雅、還帶著幾名油光滿面的斯瓦迪亞男仆的“克羅斯·蘇拉騎士”,在眼尖的奴隸販子眼里,是潛在的大主顧。
而克羅斯騎士“漠然”掃視周邊的眼神,也被奴隸販子腦補出了一系列理由。
“矮子”和“木匠”低眉耷眼,表現出一幅唯唯諾諾的仆人模樣——這不是太難,他們本就是窮苦的斯瓦迪亞農奴出身。
這模樣也是為了遮掩他們復雜的心緒。
盡管在每周的例會上,談及自己那些下落不明的親朋好友時,大家總會情不自禁地濕了眼眶。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美好的新生活也慢慢沖淡了這種哀傷;偶爾提起,大家也不愿去深想,這些失去了賴以為生的土地的同胞們會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
但奴隸市場的一切又將他們拉回了最冰冷的現實。
赤身裸體的婦人和牛馬等牲畜關在一起,任由客人們隨意翻檢著口齒,“檢查”著身體健康。
“健壯”的男人待遇要好一些——如果這些“骨頭棒子”也能叫做“健壯”的話。
“木匠”忍不住攥緊了雙拳。
“這位老爺。”
奴隸販子搓了搓手,笑容諂媚地湊近克羅斯的身邊,眉飛色舞中又帶著些許猥瑣:
“帳篷里還有一些上等的貨色,和這里的不一樣,您看要不要?”
奴隸販子指了指那些赤身裸體的婦人,意思不而喻。
沒有找到目標的克羅斯裝模作樣地掏出潔白的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像是忍受不了奴隸販子身上的味道。
奴隸販子果然諂笑著退開了些許身位。
“記住,我家老爺不喜歡麻煩。”
作為“管家”的龐貝充當了傳話筒,胸口經過些許改動的“太陽王徽記”閃瞎了奴隸販子的眼睛。
奴隸販子不住地點頭,腰都快折成九十度了:
“老爺這邊請。”
“您請放心,這里的婦人都是自愿的。”
“只要您愿意給她們那些個豆丁一樣的孩子一口飯吃,想怎么樣都可以。”
……
在這舉城沸騰的時刻,四處行動的又何止是李維的手下們。
作為亞歷山德羅的首府,亞琛城中自然也隱藏著各方勢力的眼線。
他們或許并不能從這些日子里錯綜復雜、眼花繚亂的一系列動作中得到最正確的情報。
但作為間諜,將所見所知的消息全部上報,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而“李維·謝爾弗”這個名字,已經是這段日子里、各方間諜們最熟悉、最常用的拼寫。
對于間諜們來說,最近一段時間的“李維·謝爾弗”,像是放在口袋里的錐子一樣顯眼。
對于北境這一代最“早慧”的代表,間諜們不敢懈怠——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個該死的、把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拜拉·謝爾弗!
寫滿了有關“李維·謝爾弗”風聞的情報,或是通過商隊,或是通過飛禽,向著日瓦丁、圖爾加、斯瓦迪亞、諾德……擴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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