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蘇拉騎士等人拖著五花大綁的托納利返回。
“媽的,”蘇拉騎士難得爆了句粗口,“自從講究個人衛生之后,鼻子嬌貴了許多,聞哪都覺得臭。”
“我以前是怎么忍下來的?”
心中大石落下的眾人盡皆放肆地哄笑起來。
蘇拉拍了拍克羅斯的肩膀:“這回你記首功,子爵大人那里我會替你辨明的。”
克羅斯趕忙躬身:“榮耀屬于荊棘領。”
“即刻啟程,”蘇拉命令比達爾的商隊跟著上路,“前往巴格里亞爾村。”
……
巴格里亞爾村。
李維終于見到了“頗具傳奇色彩”的托納利。
從伏殺布里奇斯到潛入商隊,幾天的功夫,托納利完成了驚人的蛻變。
“你都跑掉了,為什么還要往回走?”
李維望著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點諂媚的托納利,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還、還有幾個仇家沒殺掉,”托納利脫口而出,顯然在心中謀劃已久,“除草要除去根部,不把他們都殺了,我的家人要受欺負。”
“像寇斯家的寡婦一樣。”
李維一時沉默,村里的腌臜事,也是陳年的旱廁,眼不見為凈,翻出來一個比一個惡心。
“那天,你躲在堆肥里想要告狀的人,是他嗎?”
半晌功夫,李維指了指一旁臉色灰敗的弗農·布里奇斯。
“嘿嘿,”托納利笑得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熊孩子,兩行熱淚卻從滿是皺紋的眼角跌落,“我真傻,真的。”
“我在鎮上花了錢,他們在紙上寫一些亂七八糟的,然后告訴我這是訴狀。”
“我想拉著大家一起去瓦蘭城,沒屁眼的弗蘭克轉頭就去老布朗那里告了狀。”
“去年老布朗要收塔利稅,還是我花錢擺平的。”
聽到這里,李維微微皺眉,打斷了托納利的講述:“弗蘭克說,抗稅是五戶自由農一起組織的。”
自由農作為領地里的大戶和人身完全自由的公民,倘若團結一心,確實能夠聯合大部分維蘭農以及農奴對抗基層村官。
畢竟伯爵府去年在李維的搗鼓下財源廣開,連教會的塔利稅都沒有收。
巴格里亞爾村的塔利稅顯然是老布朗等人趁著戰爭期間私自加稅——這種事老布朗等人顯然不敢鬧大,村民們敢維權,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當然,大多數時間里“團結一心”比深淵晶鉆還要罕見。
但不管怎么樣,妄自加稅這件事給伯爵府扣了一個大大的屎盆子,李維提筆再給幕后的利益集團記上一筆。
「而且這托納利看來確實如村民和家屬所愛吹牛、好攬功,嘴上沒個譜。」
李維暗自尋思。
托納利顯然沒料到坐在上頭的“大大大老爺”連這點事都調查清楚,一時愣住。
李維敲了敲桌子:“回答我的問題,你那天看到和老布朗、神甫等人勾搭在一起的,是不是他。”
托納利下意識地點點頭。
“給我狠狠地拷問小布朗,盡量別弄死弄殘了,要送去挖火山灰的。”
李維轉頭對黑騎士吩咐道。
現在已經坐實的罪名,已經足夠布朗一家子的男丁去凜冽谷服終生苦役了;李維要的,是把背后的瘤子一齊挖出。
這種侵害伯爵府利益的事,李維占據了天然的道義,自然要高高舉起、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