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山林間,尋蹤獵犬們正在低頭嗅尋著和托納利有關的蛛絲馬跡;時不時地停下回頭吠叫兩聲,提醒著身后的主人跟上。
龐貝和克羅斯領著15名步兵營的好手,咬牙堅持著跟住前方幾名山地騎士的步伐。
山地騎士之所以名為“山地”,便是因其在荊棘領的山川丘陵之間起家。
時至今日,山地作戰仍是山地騎士們入團的必修科目。
在山林間快速奔襲,可謂是山地騎士們的基本功。
對于步兵營的將士們來說,雖然只是一場“治安抓捕戰”,但作為建營以來的第一場實戰,將士們仍然鉚足了勁不愿給李維大人丟臉。
林間茂密,人煙罕至,放眼望去山連著山、樹挨著樹,所謂道路不過是崎嶇不平的山石和深一腳淺一腳的松軟腐殖質。
你永遠不知道劈開這一叢半人高的灌木,下一眼看到的是什么東西。
這一切對于長于平原的斯瓦迪亞人來說都是非常糟糕的體驗。
“汪!汪!汪!嗚~”
獵犬的吠叫聲突然急促起來,間雜著低吼和嗚咽聲,并且開始不斷朝一個方向匯集。
眾人眼前一亮,幾聲急促的哨聲響起,軍弩上弦、短兵出鞘,朝著獵犬聚涌的方位奔行。
人的呼喊呵斥聲漸漸傳來,克羅斯心中一突:「不止一個人!好多人的聲音!」
克羅斯正要出聲警示,山地騎士的命令已經傳來:“目標人數數十,隊列戰斗準備!”
步兵營一直接受山地騎士的訓練,口號自然是相通的,迅速列好了戰斗小隊,在幾名騎士侍從的帶領下向周圍包抄。
手舉大盾作為先鋒的克羅斯自林間殺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相對稀疏的小樹林以及一支看著像是在此休憩的商隊。
遠處隱約可見山路的蹤跡——想必商隊是從那里拐過來的。
獵犬們如狼群一般在商隊周邊的灌木林進出、奔跑,商隊的護衛們則背靠馬車輜重與它們對峙。
“放下手中的武器!”
“山地騎士在此執行軍事任務!”
領頭的山地騎士向商隊一行呵斥,周遭步兵手中的軍弩弩箭上泛著森冷的寒光——一個合格弓箭手的培養周期最短也要兩、三年,步兵營的將士目前還是以弩為主要的遠程武器。
這可不是托納利手里的過時破爛貨,而是荊棘領最新型號的制式軍弩,射程和威力不下于羅多克的矮人刺弩。
商隊護衛們左右分開,一名身著紫袍的神官自人群的身后走了出來:
“艾拉在上!木勒鎮的牧師,比達爾·瓊斯,見過諸位騎士大人。”
“這里是木勒鎮的教堂送往瓦蘭城的供品……”
盡管牧師的態度謙卑,但身上的紫袍說明了他是木勒鎮的地區主教。
而「供品」則是教徒們進獻給艾拉的“虔誠”,理當不受“打擾”、不問去處。
當然要是李維聽到這話肯定會嗤笑一聲:“狗東西貪污連假賬都不愿意做,比某拾字會還不要臉!”
一時間步兵營的將士有些動搖,手中的軍弩不自覺地向下放低了幾分——盡管風俗不同,但人類三國共同信仰著艾拉;教會對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的影響一時還難以根除。
可惜領頭的山地騎士不為所動,作為哈弗茨的狂熱追隨者,他對教會的態度可想而知。
騎士握拳,舉起胳膊——一冬天的服從訓練初見成效,步兵營的士兵們重新抬起了手中的軍弩,只待騎士用力揮下,便要扣動手中的懸刀。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手中的武器,接受檢查!”
騎士的話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比達爾·瓊斯面上的羞惱一閃而過,示意護衛們放下武器,自己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家族徽記,底下還壓著一小顆金粒,遞給領頭的山地騎士,壓低聲音:
“瓊斯領的瓊斯,塔利婭·瓊斯夫人是我的姑母。”
「瓊斯」在荊棘領是個常見姓氏,騎士并不以為意。
但“塔利婭·瓊斯·謝爾弗夫人”是哈弗茨伯爵大人英年早逝的兄長的遺孀,膝下無子,一向深居簡出卻身份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