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別問了。”
回過神來的沃利貝爾制止了手下探員的問詢,下達了指令:
“沃西,你帶幾個人去棧道。”
“詹金斯,你去通知辦事處、讓他們派工匠來。”
“埃米特,你跟我去絲綢街……”
船笛長鳴,打斷了沃利貝爾。
眾人循聲看去,碼頭上,又有幾艘客船緩緩停泊靠岸。
眼尖的埃米特已然認出了桅桿上的旗幟,不由得驚呼出聲:
“北風商會!金穗商盟!還有山地貨運同盟!”
“這些大商會不應該直接去(西)普羅路斯嗎?”
沃利貝爾瞇著眼,打量著最先靠岸的客船上,一眾身穿綢布長褂、手提行李箱的“體面紳士”,心頭又是籠罩上了更濃重的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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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叉傭兵團聲勢浩大,絲綢街上的行人車馬自是紛紛避讓不及。
“鷹眼”霍克一行順暢無阻地抵達了黑獅幫的大本營——一個主營倉儲業務的貨倉大院。
“不愧是本地的老牌幫派,都開始轉型了!卡特頭領經營有方啊。”
霍克打量著眼前占據了整個街道拐角的高聳院墻,戲謔地拍了拍“豬頭”卡特的肩膀。
“不敢!不敢!”
卡特擺出一副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嘴上諂媚,點頭哈腰之際,眼角的余光卻不停地掃向街道盡頭矗立的教堂,帶著迫切。
“讓里面的人開門!”
霍克將五花大綁的卡特往前推了推。
黑獅幫殘余的骨干幫眾早得了消息,據墻而守,院門緊閉;此刻更探頭探腦地與大街上的草叉傭兵團對峙。
不少人的手上還拎著獵弓,強攻并非理智的選擇。
卡特踉蹌了兩步,眼底閃過怨毒,正盤算著如何繼續拖延時間,街道上恰在此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車輪滾動聲。
緊接著是尖銳刺耳的、女人的叫罵聲劃破了街道:
“該死的!艾拉在上!你們這群野蠻的鬣狗,竟敢在教會的門前動武?!”
一輛漆光鑒亮、飾有教會紋章的馬車疾馳而來,穩穩剎在貨倉大院門前,也攔在了霍克的身前。
卡特驚喜得幾乎就要原地蹦起,然后就被霍克一棍頭搗在膝窩處、“噗通”一聲跪了個干脆。
“哥哥!”
先前叫罵的女子驚呼一聲,推開車門,探身而出。
她約莫三十歲,身穿剪裁合體的深紫色天鵝絨長裙,領口與袖口綴著精致的銀色繡紋——那是拉瑪主教管轄教區的徽記變體。
“我是拉瑪主教的私人助理,”女人銳利的眼神迅速掃過跪地的兄長,隨即牢牢釘在霍克的臉上,“此處倉庫是教會的財產,受《圣律》保護!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人,立刻釋放此間倉庫的管理人員,并離開這里!”
說著,女人上前兩步,舉起手中握著的銀質圣徽,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霍克靜靜看著她表演,目光在她過于精致的妝容、價值不菲的耳墜以及那雙緊緊攥著圣徽的、保養得宜的手上游移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仇恨的寒光。
霍克驀然想起了昔日因為交不起什一稅被迫逃亡的全家。
教會的財產?我霍克查抄的就是“教會的財產”!
女人還來不及捕捉霍克眼底的意味,后者手中長棍便是往前一送,精準點在了這自承是拉瑪主教情婦的女人小腹。
霍克只用了三分力,卻已經足以讓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女人將所有的痛呼堵在了喉嚨里。
她整個人躬成蝦米狀,跌坐在地;手中緊握的銀質圣徽也“當啷”一聲滾落在一旁的石板上。
“妹妹!”
這回輪到卡特驚呼出聲。
他奮力向妹妹膝行了幾步,仇恨的目光再不遮掩地射向霍克,嘶聲怒吼:
“拉瑪主教不會放過你的!”
“你這句話可許了兩個愿望啊,卡特先生。”
霍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再度仰頭看向院墻上早已目瞪口呆的一眾黑獅幫骨干,手中長棍斜指:
“不要再負隅頑抗了!拉瑪主教現在已經在囚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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