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勃抬起頭,將手中的木匣往約書亞的眼前一遞,目光沉沉:
“關于這事,我正要與約書亞叔叔確認,還請約書亞叔叔先看過此物。”
說著,勞勃又看了一眼約書亞身邊的梅琳娜,見父女二人都沒有其他表示,遂咬牙抽開了木盒。
一股膩人的甜香隨著勞勃的動作頃刻在空氣中散播開去。
映入約書亞父女眼簾的,赫然正是一團形似面粉、卻又遠比精白面更加細膩緊實有光澤的白色粉末。
“「菲洛索斯」!”約書亞立刻認出了這禁忌的黑魔法材料,雙手猛地握拳,眼底一片陰翳,“哪些人吸食了這東西?!”
以約書亞·伍德的家世和本人淵博的見識,想通其中關節也不過是須臾之間。
“很多,”勞勃扯了扯嘴角,又從懷里取出一份名單,“單是我現在確定的、羅慕路斯市政廳的五位主要負責人中,就有三個是扎里斯·溫斯頓那里的常客……”
勞勃將自己的手下人是如何因為追捕“藥鐮會”的殘黨從而撞破了這一樁意外的秘事從頭道來。
“哦,對了,史派西家族的二少爺、達文·史派西以及,”勞勃頓了頓,打量著約書亞的臉色,小聲補充了一句,“您的侄子、德里克·伍德的次子、雷克斯·伍德也在其中——并且已經有了初步的成癮癥狀。”
“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您的行蹤,我探他的口風、若是實在撐不下去了……大概、大概率會想法子聯系您。”
在聽到“達文·史派西”的名字時,約書亞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是這份光亮隨著“雷克斯·伍德”的出現又化作了幾分自嘲。
想要與天鵝堡攪到一起的克里夫一家、得罪了謝爾弗的莫雷諾一家、兩個兒子在中部戰區胡作非為的德里克一家……
他們伍德家族,當真是“群英薈萃”。
“只是我們尚未抓到那個據說是給扎里斯·溫斯頓提供這些違禁品的行商——確切地說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所謂‘藥鐮會’,也更像是這狡猾的幕后黑手特意擺在明面上的誘餌。”
勞勃娓娓道來。
聽著勞勃的描述,約書亞卻是心中一動,旋即追問了一句:
“那行商可是自稱‘艾德·斯塔福特’或者類似發音的名字?”
“就是這個名字!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勞勃有些失態地張大了嘴巴,脊背繃直,眼露熱切,“約書亞叔叔您聽說過此人?”
「我就知道。」
約書亞心中暗道一聲,卻不急于向勞勃解釋事情的始末,轉而問了一句:
“這事不是你該承擔的……除了你父親,河對岸那幾個大人物里還有誰知道這件事了?”
“暫時沒有,”勞勃的回答卻有些出乎約書亞的預料,“父親讓我將此事拖延一二,務必先告知您、再做打算。”
“不過,有一個意料之外但牽扯其中的人,小子覺得應當盡快告知為好。”
“正是那荊棘領的少君、李維·謝爾弗……”
勞勃正要解釋此事和謝爾弗的關聯,卻猛然感覺到周遭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抬眼掃去,沒能從約書亞的臉上發現任何異樣;倒是一旁的梅琳娜,臉頰上泛起了淺淡的酒窩,見勞勃的視線看來,又微笑著回了一禮,依舊是先前那副只聽不說的溫婉姿態。
勞勃一時有了些猜測——他其實也好奇伍德家族到底是哪一支主導了與亞歷山德羅的合作,只不過此事不方便由他開口向約書亞打聽。
“荊棘領的李維·謝爾弗,”約書亞面色如常,遞過話茬,“說說看,這事跟謝爾弗又有什么關系?”
勞勃遂收斂雜念,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連帶著他對荊棘領的那些農事倌的安置以及其他一系列疑似針對伍德家族的舉措的反制。
約書亞靜靜的聽著,偶爾點評兩句、查缺補漏,語氣里并不掩飾自己的贊賞。
依約書亞的評判,勞勃·圖雷斯特的行事手段遠比李維·謝爾弗溫和,更加適應利益盤根錯節的中部行省。
可惜伍德家族早已病入膏肓,任何溫和的手段只會被一起拖入深淵。
沉疴,需猛藥!
“既然如此,”下定決心的約書亞淡淡一笑,待勞勃語畢,最后補充了一句,“在那什么‘藥材定價會‘開始之前,先告知那位荊棘領的少君前來一敘。”
“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有很多共同利益才是。”
“父親大人也是這么說的。”
勞勃頷首應是,心中最后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隨即笑著起身告辭:
“舟車勞頓,叔叔與梅琳娜想來也需要休憩……我眼下受人矚目,也不宜久待……寫信去對岸,待明日有了消息再來拜訪。”
“有任何需要,只管差遣驛站的管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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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勞勃的馬車遠去,梅琳娜迫不及待地喚來了驛站的管事,一本正經道:
“煩請管事先生明日一早帶我的人去一趟羅慕路斯東邊的梅沃莊園。”
“近日氣溫驟降,我父親大人需要再從府中取些保暖的衣物……”
早已不懼尋常冷熱的約書亞低頭瞥了一眼身上的羊絨大衣,忽然就覺得這棉襖實在是漏風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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