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萊茵河東岸。
李維正在為布特雷金礦將來的利益分配和善后事宜苦思冥想之際,一陣刻意放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外。
“少爺,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來訪。”
親衛的聲音緊接著在門外響起。
“都這個點了……”
透過窗欞,李維瞥了一眼高懸的藍月,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即對門外吩咐道:
“請埃里克伯爵到書房,我馬上過去。”
……
進了書房,待李維屏退左右,埃里克也不廢話,徑直將勞勃的信連帶約書亞的尾戒一并拋了過去,眼中泛著戲謔,一字一頓道:
“你老丈人回來了。”
-----------------
次日清晨,東普羅路斯軍港碼頭上,自是一番火熱的景象。
“等到了羅慕路斯,不準賭博!不準嫖妓!不準在營地外留宿!”
“不準尋釁滋事!不準打擾當地居民!”
“飲酒要適度!進出營地要登記!去集市要結伴、不得單獨行動!”
“……有任何問題及時向指導員求助!”
“都聽清楚了?!”
龐貝踩在一只結實的橡木桶上,一條條軍紀擲地有聲,唾沫星子隨著他有力的揮臂動作,幾乎濺到了前排新兵繃得緊緊的臉上。
“聽清楚了!”
隊列中,來自新羊角村的預備役們昂首挺胸,穿著漿洗得干干凈凈的亞麻秋衣,清一色的寸頭在晨光映照下泛著青茬。
他們用盡全身力氣吶喊,脖頸上青筋暴起,噴涌出的聲浪和唾沫仿佛要反過來將龐貝淹沒。
“大點聲!早上沒吃飯么?!”
龐貝故作不滿地吼道。
“聽——清楚——了!”
回應龐貝的,是近乎撕裂江風的整齊咆哮。
“好,很有精神!上船!”
龐貝滿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手朝著停靠在棧橋旁的客船猛然一揮。
兩列新兵蛋子踩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踏上了微微晃動的船板,年輕的面龐俱是激動與好奇之色。
他們大多是斯瓦迪亞的農戶出身,許多人此生連家鄉的鎮子都沒出過,如今卻要乘船渡過大江,前往異國土地——哦,如今該稱“祖國母親維基亞”了。
這種復雜的歸屬感,更添了幾分心潮澎湃。
……
如此整肅又充滿朝氣的聲勢,同樣免不得招來江上與岸邊往來者的矚目。
只不過此處屬于軍用碼頭,等閑不得靠近;能夠靠近的,自然認得出那面迎風招展的荊棘玫瑰大旗,哪里肯觸這個霉頭。
最多只是遠遠地眺望、竊竊討論一二。
“那就是北境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