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諾。
小鎮如同一頭比蒙巨獸,蟄伏在由羊角河谷通往更南方的唯一道路上。
城墻垛口后,警戒的士卒張望著北邊由遠及近的小股煙塵,大聲喝問:
“什么人?”
提里斯·薩伏伊擎著紅黑雙色的荊棘玫瑰大旗,陪同信使一道打馬上前……
半刻鐘后,齒輪轉動,吊橋轟然落地,格列佛男爵大步迎了出來。
李維微微頷首,一馬當先,領著眾騎長驅直入。
……
城內早已經戒嚴,除了來回巡邏的士卒,再不見一絲煙火氣。
北境眾騎的馬蹄聲,也只是驚得沿街的住戶大著膽子推開窗戶縫、瞧了一眼又飛速合攏。
格列佛也沒了寒暄遮掩的心情,繃著一張臉,以最快的速度將李維帶到了市政廳。
有些出乎李維預料的是,門口并沒有其他貴族的車馬停駐,反而是一片冷清肅殺。
見李維的目光逗留了片刻,格列佛腳下不停,口中小聲解釋道:
“無伯爵大人召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聚集、出城……”
李維了然地點點頭,心中卻是冷笑——這幫狗貴族看菜下碟,不敢對里奧齜牙卻在自己那里狗叫,等回去了定要狠狠炮制!
心思翻轉間,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人聲嘈雜的作戰會議室。
其他參謀和中層軍官立刻噤聲,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李維。
那眼神中有好奇、有欽佩、有茫然更有希冀……
時局敗壞如斯,李維所統帥的這支北境聯軍,卻是短時間內、戰場上為數不多還有余裕且來得及抽調的精銳。
“都先出去。”
里奧冷聲令下,室內眾人不敢遲疑,各自起身離場。
幾個呼吸過后,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薩默賽特父子、丹尼爾·波特、格列佛以及,勞勃·圖雷斯特。
見李維的視線瞥來,勞勃的嘴角泛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是我大意輕敵……”
李維卻是“不怎么給面子”地打斷了勞勃:
“眼下不是追責的時候,說說看吧,條頓騎士團的戰術打法是什么?”
“北境與他們從無接觸,道聽途說,做不得數。”
勞勃聞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亮起熱切的光,趕忙復述起了當日的經過——以他的視角而。
……
歷史上,“條頓騎士團”確實是由鎮守條頓森林的苦修士所建立的軍事組織,是加洛林時代赫赫有名的“十大騎士團”之一。
但和大多數加洛林時代就存在的騎士團一樣,隨著三國自立(叛亂),條頓騎士團也在內戰中斷了傳承。
重建后的條頓騎士團雖然還頂著這個名頭,但內里已然是徹頭徹尾的斯瓦迪亞軍事組織。
“他們可能是斯瓦迪亞乃至于整個大陸上隨軍工匠數量最多的騎士團。”
“奉行的是‘堡壘推進’和‘領土控制’的戰爭策略。”
“因為工匠眾多,他們對特殊地形的適應性很強,利用河流或沼澤發動攻勢可以說是他們的招牌戰法。”
說到要緊處,勞勃語氣中有悔恨,更有不甘與憤怒:
“同時也因為工匠眾多,他們的商業版圖也不小——斯瓦迪亞第二大的商會、‘漢薩同盟’就有條頓騎士團的一席。”
“漢薩同盟能為條頓騎士團安撫原住民、招募后方的志愿兵和雇傭兵團甚至是替他們搜集敵國情報!”
李維越聽眉頭皺得越是厲害,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主座上的里奧:
“我怎么聽著像是個小一號的圣殿騎士團呢?”
“還是完全由斯瓦迪亞掌控的那種。”
拋開勞勃·圖雷斯特為了推責故意夸大的可能性不談,如此一支軍事力量事先沒被納入考量,身為總帥的里奧·薩默賽特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里奧看懂了李維問詢的眼神,不由得輕嘆一聲、娓娓道來:
“漢薩同盟的主要成員是斯瓦迪亞的自治城市;而條頓騎士團因為歷史沿革,也是一個游走于教會和斯瓦迪亞之間的半獨立軍事組織——他們兩個之間的結合是再標準不過的各取所需。”
“條頓騎士團加入戰場,我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德瑞姆地區有一部分被帕拉汶許諾給了這些軍商復合體。”
聽到“軍商復合體”這么個名詞,李維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古怪,隨即壓下心思,一眨不眨地盯住里奧·薩默賽特:
“事情已經發生……正面戰場……您打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