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戰局已徹底逆轉。
亞歷山德羅的步卒結成戰陣穩步推進,所過之處庫爾特騎兵紛紛避讓;兩翼輕騎來回穿插,又將試圖重整陣型的庫爾特人一次次沖散。
最令人膽寒的還是那支三百人的金甲重騎,他們在羅德里率領下直插草原人的狼旗所在——有步兵方陣協同的騎兵,突出一個有恃無恐、百無禁忌。
庫爾特萬夫長卡布達撒在親兵護衛下且戰且退,打量了一眼戰場對面那桿郁金香旗幟,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曾近在咫尺的蛇家帥旗,恨恨地揚起馬鞭:
“亞歷山德羅......又是亞歷山德羅!”
“該死的!就差一點!”
“吹號!我們撤!”
……
夕陽終于沉入地平線時,戰場上只剩下零星的廝殺聲。
醫院騎士們開始帶著羊角村的民夫打掃戰場,收攏傷員,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第四軍團的潰兵們遠遠望著,無人敢上前一步——既羞愧于先前的背叛,也畏懼于這支鐵軍的威嚴。
柯文駐馬陣前,看著遠處高崗上悄然退走的蛇家旗幟,鄙夷地唾了一口,隨即對身旁哈蘭德輕聲道:
“傳令白馬工兵營,讓他們連夜修筑工事。明日庫爾特人必來報復,我們......還是要靠自己。”
早在昨日的推演中,李維與柯文就料定了狗急跳墻的蛇家會出禍水東引的下策,這才讓柯文領著駐軍星夜兼程——而朱利葉斯叔侄的應對果然“不令人失望”。
渾身浴血的羅德里此時也從前線撤了回來,殺性未盡的他怒目瞪向蛇家撤離的高崗,沖柯文比劃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小少爺,這戰場上刀劍無眼,要不我們……”
柯文回想起昨夜格列佛放下輩分的苦苦哀求與推心置腹,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算了,多克琉斯領著山地民兵團明日即達……我們的主要任務還是拖時間,就不要再橫生枝節了……”
柯文話音未落,更西邊便有一支輕騎打著旗號飛速靠攏。
領頭的,赫然正是托比亞斯——不難想象,若是在柯文力戰庫爾特人時朱利葉斯起了邪念,這支從斜刺里殺出的奇兵,就要打蛇打七寸了。
“難民的動向如何?”
柯文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羊角山大捷,最直接的戰果就是庫爾特人暫時難以驅趕更多的難民涌向南方。
托比亞斯先是點頭,后是搖頭:
“騎兵難制,既然庫爾特人已經闖入河谷,或早或晚,那群難民都會動起來的。”
柯文也知道托比亞斯說的在理,眉頭緊鎖:
“依杜邦與別西卜的來信,布特雷的庫爾特人不過七千之數,哪怕俱是漠北的百戰精銳,卻也不該、不該……如此激進。”
想起先前在戰場上庫爾特人大開大合的剛猛打法,柯文也是一時詞窮,只能再三小心叮囑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你我兩家兵力盡出,獨留新羊角村后方空虛,還請托比亞斯男爵看護好東側翼,不能讓庫爾特人鉆了空子。”
柯文有自信、只要有他在一天,庫爾特人絕無可能打穿西側防區;只是無論已經大敗虧輸、卷鋪蓋走人的蛇家還是即將入場的薩默賽特長子,柯文都不敢抱有太多信心。
事實上,若非帶著點人質意味的多克琉斯親至,李維和柯文的第一選擇絕對會是拋棄布雷諾防線——什么中部戰事大局,關他們北境屁事?
托比亞斯以拳重擊胸口,領命而去。
至于更西面……柯文遂扭頭看向萊茵河方向——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仍舊依稀可以瞥見維基亞軍艦的巨大輪廓——將腦海中那個荒謬的念頭掐滅,失笑一聲,對身邊的馴鷹倌吩咐道:
“寫信回新羊角村、催一下我親愛的表弟,讓他盡快完成水壩的建設。”
“另外,多提防一下東側防區庫爾特人可能的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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