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地區的一場圍殲戰,薩默賽特方面同樣損失不小。
除開七百傷亡的征召兵外,另有二十三個騎士侍從、七名騎士以及兩位尊貴的男爵被送進了戰地醫院。
再加上近段時間數量陡增的私人決斗……醫院頓時熱鬧了起來。
十九歲的奎文·斯內克雙手插兜,慢悠悠地穿過醫院的特護長廊;所過之處,醫護人員們先是驚訝,隨即紛紛低頭讓路。
那戰戰兢兢的模樣讓奎文·斯內克的嘴角微微上揚。
“奎文少爺,您父親在隔壁會議室……”
一位醫倌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
“我知道,”奎文瞥了一眼對方胸口的“繃帶盾牌”徽記,壓下心頭的不悅,徑直走向普通病區,“告訴他我晚點過去。”
推開隔離門,眼前的景象立刻變得擁擠嘈雜。
掛著綠底玫瑰方旗的走廊上,躺滿了排隊候診的征召兵,石灰與酒精的氣味混著焦慮與汗水。
奎文深吸一口氣,這種賤民的味道總是讓他既厭惡又興奮。
“誰是艾德蒙·霍爾特?自己站出來!”
站在“禁止喧嘩”的警示圖標下,奎文一聲厲喝,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眾傷兵面面相覷,半晌的功夫,一個比奎文高出半個頭的年輕人站了出來,肘部纏繞的繃帶已經磨得發亮。
“你是?”
感受到對方的來意不善,艾德蒙·霍爾特眸光微沉。
奎文并不搭話,布滿拳繭的雙手緩緩抽出,語調玩味:
“西莫·波爾是不是你打的?”
艾德蒙·霍爾特臉色一變,隨即想起了那個紈绔大喊大叫“奎文·斯內克是自己姐夫”的場景,沉聲道:
“是他挑釁在先,侮辱婦女在后……”
“下位貴族要有下位貴族的覺悟,”奎文嗤笑一聲,毫不客氣打斷了艾德蒙,舉起自己的右拳,自顧自宣判道,“我也讓你一只手,接我三招,這事就揭過。”
奎文眼角的余光瞥見幾個匆忙趕去報信的醫護人員,不再廢話,撤步發力,直奔艾德蒙·霍爾特面門。
艾德蒙沒料到這人敢在謝爾弗的地盤上一不合就撒野,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強調整重心、架起完好的左臂防御。
只是還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擊的動作,便聽見耳邊炸起一聲“噼啪”的骨骼脆響,緊接著一股沛不可當的巨力從左臂傳導開……
落在圍觀眾人的眼中,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雙方拳臂剛剛交接,艾德蒙便夸張地倒飛了出去,直砸在身后的墻壁上;原本完好的左臂,此刻已然曲折出令人牙酸的角度,軟綿綿地垂落在身側。
沿途的傷員躲閃不及,登時鬧得一片狼藉。
奎文愉悅地勾起嘴角,踏步就向起身不能的艾德蒙走去。
“住手!”
一聲暴喝,幾名接到報信的山地騎士已然趕了過來,面色難看至極。
奎文見狀也收住了走向艾德蒙的腳步,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好讓胸口的蛇家徽記更加顯眼一些。
奎文自問有把握干掉這幾個山地騎士,但后續的沖突不是他一條命賠得起的,更不值得。
他可是蛇家的嫡支,將來有望入超凡的武者,前途一片光明。
這種程度的挑釁,剛剛好。
奎文瞥了一眼正從特護病區匆匆趕來的父親,再回頭看向艾德蒙·霍爾特的笑容肆意又嘲諷。
“你輸了,這事還沒完。”
奎文沖著面色慘白的艾德蒙·霍爾特無聲地比著口型。
……
“我愿意繳納贖金,并賠償謝爾弗的一切損失。”
維基亞第四軍團軍團長、也是奎文·斯內克的父親、朱利葉斯·斯內克子爵示意管家奉上一整托盤的金錠。
杜邦·漢尼上前兩步,“啪”地一巴掌又快又疾,當即將奎文·斯內克的嘴角扇出了鮮血。
當著港口守備、醫院騎士團團副以及其他一眾貴族的面。
奎文·斯內克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來不及看破杜邦的動作——擦去嘴角的血跡,一雙眼睛怨毒地死死盯住杜邦。
“記住,沒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