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外響起了低不可聞的交談聲,不多時,車簾被掀開,一陣新鮮空氣涌入,精神振奮的漢弗萊再度蛄蛹著抬頭看去……
迎面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
只是一眼,漢弗萊便想起了他參加過的最高檔的宴會、那些他遠遠看過一眼的、從王都來的大少爺們——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質猶有勝之!
漢弗萊的心跳瞬間提升——這樣的人,不用猜、肯定就是這個什么草叉傭兵團真正的主人了!
漢弗萊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會卷入這等人物的眼中……
但很快,漢弗萊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只聽那高大少年操著一口純正的日瓦丁腔調,一句話就讓漢弗萊的額頭浮出了冷汗:
“今春,你從多爾瓦圖港口出發,向東普羅路斯的杜邦·漢尼男爵運送了八鉤船的糧食。”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句式;無形的威壓讓漢弗萊一瞬間失去了先前賣弄唇舌的勇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收據呢?”
李維雙目鎖定漢弗萊,不放過他的任何一點微表情變化。
漢弗萊僵硬地搖了搖頭,牽起的嘴角盡是苦澀:
“我把它裝在箱子里……半夜船只被劫的時候,就被一并搶走了。”
李維聞挑了挑眉,從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紙、展開、在漢弗萊的眼前晃了晃:
“是這張嗎?”
有那么一瞬間,李維仿佛從漢弗萊的瞳孔里看到了自發的光芒;他像是上岸的魚一樣往前躍了一躍:
“這位大人!少爺!吉姆·哈克他還活著對不對!”
“我就知道……嗚嗚嗚……他果然沒有拋下我……”
漢弗萊哭得情難自已。
“閉嘴!”
李維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一聲呵斥。
能屈能伸·漢弗萊立馬收聲。
“把你這幾個月的遭遇、從頭到尾、給我仔細講一遍。”
……
漢弗萊的敘述與吉姆·哈克大體一致。
巴格斯小鎮的商隊在交割糧食后,又用貨款購置了一些中部地區的特產,這才與其他一些返程的船只一起、踏上了南歸的旅途。
然后就在某天夜里被人一鍋端了。
船上有內應,岸邊有接應,顯然是蓄謀已久。
船只、人員、貨物各有分銷,劫匪的“專業程度”同樣拉滿。
漢弗萊被羈押已久,自是不知道在他之后、又有許多相同手法的受害者;更無從知曉、這些受害者和自己一樣、接的都是北境發往東普羅路斯的訂單。
現在,李維還有兩件事需要確認。
一是,拿到其他受害者的口供。
二是,確認這些訂單對應的物資到底有沒有入庫。
心思既定,李維就要離開,卻被漢弗萊的呼喚叫住。
“這位大少爺,”漢弗萊小心觀察著李維的臉色,“我能懇請您告知、吉姆·哈克的近況如何?”
李維聞有些詫異地重新審視了一眼漢弗萊,最終扯了扯嘴角:
“還行,應該過得比你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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