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行駛在東普羅路斯的夜色中。
被五花大綁的漢弗萊蛄蛹著抬起頭,勉力打量著自己的買主,嗓音嘶啞卻懇切:
“我不是商隊的會計,我是巴格斯小鎮的議員,那個奴隸販子騙了您!”
“大人您想要什么?會算賬的會計?我可以幫您招募,十個、不、二十個!”
“只要您能放我自由,一切都好商量!”
說話時,漢弗萊白胖的身軀在地上扭動,急得像是只即將被端進熱水盆的乳豬。
“沒頭腦”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漢弗萊,并不接話,自顧自地追問道:
“你是哪里得罪了馬利克?”
如此豐厚的贖身條件,除了有私仇/受人指使,“沒頭腦”想不到馬利克非要扣著漢弗萊不放的理由。
這話顯然說到了漢弗萊的委屈處,語調立時有些哽咽:
“這天殺的!蛆一樣的雜種!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似是怕“沒頭腦”不相信,漢弗萊又連聲補充道:
“我只是來東普羅路斯做生意的,結果回程的路上卻被該死的、下地獄的水匪給劫了……是他們、他們把我賣給了馬利克。”
“真地!你可以派人去巴格斯小鎮打聽我漢弗萊議員的名聲,我絕對會支付您贖身的錢,以及雇傭會計的所有費用。”
為了避免再生事端,漢弗萊心機地略過了他與“聲名狼藉”的謝爾弗做生意的細節。
「那就是馬利克受人指使了?」
聽著漢弗萊的辯駁,“沒頭腦”心中有了猜測。
關于馬利克背后的靠山,東普羅路斯也是眾說紛紜,卻沒有定論。
只是自集鎮建立以來、所有試圖在人口買賣市場上分一杯羹的人,無一不以慘淡收場,丟掉性命的也不在少數。
這些都坐實了馬利克的背景強大。
當然,對“沒頭腦”來說,這些頂層的情報就是少君大人操心的事了。
收斂思緒,“沒頭腦”沒有搭理漢弗萊的示好,直接轉移了話題:
“其他的奴隸,你知道他們的來歷嗎?”
為了迷惑馬利克,也是隱隱感覺到事情沒那么簡單,“沒頭腦”除了漢弗萊外,還挑了幾個能算識字的奴隸。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維基亞南方的商隊管事、小地方的議員又或者教士出身。
畢竟這個年代,能算會寫的起步便是這個階層。
而這些在過往的農夫海德眼里矜貴無比的“大老爺們”,在更強大的權力、更豐厚的利潤面前,卻也和奴隸無異。
這樣的認知讓“沒頭腦”大為震撼。
漢弗萊自是不知“沒頭腦”的心路歷程,他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脫身,勉強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委婉地回答了問題:
“如果大人您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是個向導。”
“相信我、作為一個經常走南闖北的議員,我對維基亞南方的風土人情還是比較了解的。”
“沒頭腦”登時被逗得一樂,有些理解為什么此人的精神狀態明顯要比其他幾個奴隸要好、身上的傷勢也更輕了。
心中想著,“沒頭腦”卻是又堵上了漢弗萊的嘴。
接下來的審訊,就該由李維少君親自接手了。
……
馬車一路搖晃,漢弗萊的心也是忐忑不已;想起家中美艷的妻子、年幼的子女以及還沒花出去的大把金幣,不禁悲從中來,暗暗發誓這一趟要是能僥幸活著回去、打死也不出遠門了。
漢弗萊心中一路從日瓦丁罵到了瓦蘭城,一直罵到馬車再度停駐,這才機警地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