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札木合你是要讓對面的主將看輕了我們的膽氣？”

拳頭比腦子大的札木合不比博忽里工于心計——這也是為什么阿里木要先支開博忽里——聞有些焦急，卻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反倒是阿里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寬慰半是解釋道：

“荊棘領長途跋涉，補給有限，不比我們能久戰。”

“是戰是和，總之拖下去對我們有利。”

“別忘了，烏爾曼的人還在后面虎視眈眈，我們要適當保存實力。”

一番話說得札木合連連點頭，再無疑慮，只是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保證道：

“大兄你放心，對面敢有異動，我第一個沖殺上去。”

阿里木眼神復雜，嘴唇嚅囁了片刻，終究只是點點頭，躍陣而出，一人一馬，奔向那頂工棚。

而在荊棘領這邊，凱塔·布亦是跨上坐騎，孤身一人，與阿里木相向而行。

此刻夕陽西斜，陽光落在凱塔·布的背面，卻是直直灑在阿里木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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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落座，卻也沒有急于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對方，打量自己最陌生的戰友。

半刻鐘的沉默之后，還是凱塔·布先行按下翻涌的心緒，手掌一翻，亮出李維給予的信物：

“凱塔·布，克洛斯領現任領主、男爵，鷹擊騎士團團副，軍中記有人頭一百八十三顆，大小軍功……”

除開向哈弗茨宣誓就職那一次，這是凱塔·布人生第二次如此鄭重甚至有些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奉少君大人所令，全權負責此次作戰。”

這是獨屬于荊棘領軍伍的默契。

阿里·托萬眸光顫動，愉悅地掀了掀嘴角，隨即壓平，連帶著將心中諸多脆弱的情感一起壓下，客觀地陳述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長話短說，我可能已經暴露，或者說烏爾曼已經對我起了殺心。”

“我的岳父、瓦爾達部的蘇日勒已經領軍北上、接管塔拉帕卡的防務。”

“他有自己的兒子、自己的盤算，不是什么草包，我策反他的可能性很小。”

凱塔·布眉頭微蹙，視線越過阿里·托萬，掃向他身后的庫爾特軍營，轉達了少君的指令：

“少君大人說了，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一定要全力以赴。”

阿里·托萬點了點頭，自然也不會客氣：

“我身邊還有幾個烏爾曼派來監視我的馴鷹倌，把他們除掉，我有信心掌控剩下的人。”

“所以，咱們確實要先打上一場……”

安排好借刀殺人的盤算，阿里·托萬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凱塔·布的鼻子……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么，但在外人看來卻分明就是一副暴怒的模樣。

刀劍出鞘的聲音與弓弩上弦的動靜立時響徹整個山谷，雙方對峙的火藥味陡然拔升。

凱塔·布抬手，示意荊棘領的軍士們不許輕舉妄動，以一副得勝者的淡定作派、面無表情地聽著阿里·托萬的“謾罵”：

“我已經控制住了闊木爾一帶，需要繼續壯大勢力，才能保住采礦權和沿途的商貿運輸權。”

“此事，需要你我聯手、吃下瓦爾達部。”

“少君大人那邊，如果有可能，請轉告、稍微放松對東南方向的封鎖牽制。”

“對烏爾曼有異心的人，不會放棄尋找烏薩卡的下落——他已經是察烏卡唯一的血脈了。”

“如此一來，我們身上的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至于剩下的，等我們搞掉我身邊的眼線再聊。”

“好！”凱塔·布配合地站起身，看上去似乎是忍受不了阿里·托萬的謾罵，一臉怒容，轉身就走，嘴上還罵罵咧咧地拔高了音量，“等死吧草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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