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荊棘領的弩兵就是要逮著忽克臺的馬隊往死里揍!
騎弓到底是為了馬上的便攜性犧牲了太多其它的性能,哪里比得過正經的步兵弓弩的遠程壓制力。
幾輪對射下來,車陣里不過多出了七、八個中箭的倒霉蛋,車陣外失去主人的戰馬已然高達四十余匹。
饒是有拔野速不亥親自壓陣,這樣的傷亡和交換比仍是讓那些小部落的騎卒心生退意。
本就稀稀拉拉的合圍圈,一時間更是拉開到了六十米開外。
拔野速不亥眼看事不可為——他現在懷疑,自己面對的可能是老對手阿爾帕德·格蘭杰的親軍——也及時地吹響了退兵的號角。
以騎對步,好就好在不怕對面尾隨追擊。
不僅如此,拔野速不亥還將養精蓄銳的八百騎梯次散布,做好了一旦荊棘領人貿然追擊、就殺個回馬槍的打算。
……
李維自然不會被這種最弱智的示弱手段勾引。
如果現在他是一支孤軍,那確實要心慌慌地考慮如何撤退的問題。
可現在的李維一左一右還有兩支騎兵在塔噠爾的核心牧區翻江倒海……
「拖!你就拖!看看誰先熬不住!」
李維瞇眼打量著駐足在安全距離的庫爾特前哨,齜了齜牙,伸手招來后勤主管,以盡可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嗓門大吼道:
“加餐!上壓縮餅干!每人一碗葡萄酒!”
“少君/護教長使大人萬歲!”
“荊棘領萬勝!”
歡呼聲震得地動山搖。
尤其以那些庫爾特苦修表現得最為狂熱——荊棘領越強大,越是顯得他們的選擇正確嘛。
護教長使·李維對這些信徒也很“仁慈”——滾去車陣外撿那些“附魔了光明與神圣祝福”的弩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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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天,拔野速不亥也是屢次派兵試探,但無一例外、均在密不透風的弩陣前受挫。
茍道中人·李維別的可以不帶,軍械物資那是裝了一車又一車,給對面那一千多庫爾特騎兵人均十弩都不是問題。
何況大部分弩矢都還可以回收利用。
火攻?
大惡人·李維的前哨每抵一地,最先做的事就是放火燒掉“多余的牧場”。
反倒是拔野速不亥帶來的一千多人,攜帶的不過五日的補給,可得小心翼翼地數著日子。
佯退?
李維突出一個無欲無求、不動如山,守著水源和車陣過日子,順便給一眾新兵蛋子上上強度。
對于庫爾特的叫陣,李維充耳不聞……才怪!
但凡對面叫陣,李維便會派出幾隊精騎,帶上從各個部落搜剿來的戰利品,挑逗對面敏感的自尊心。
護教長使·李維心眼小、脾氣大,素來有仇必報。
繞后?
盡管去!你就看李維所過之處燒得干凈不干凈吧。
雙方由此進入枯燥的對峙期。
但李維是真的不急。
反正等到預定路線上的斥候沒有見到人,哥頓和凱塔·布自會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終于,在第四日的下午,拔野速不亥選擇了真正意義上的退兵離去。
一來補給已經告罄。
二來他自覺已經摸清了這支部隊的底細,順便將側翼的荊棘領騎兵給吸引了過來,哪怕在汗王面前也算有個交待了。
三來烏爾曼的大部隊已經折返,他確實需要回去復命、為接下來的轉場爭取屬于拔野古部的利益。
第四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側翼甚至是后方出現了陌生的、屬于荊棘領的斥候先鋒。
不用說,應該是哥頓或者凱塔的騎兵在搜尋拔野速不亥的主力位置了。
有了步兵協助的騎兵,或者說有了騎兵協助的步兵,那就是另外一個概念了。
拔野速不亥沒有自大到這種地步。
……
“這是真的撤了?”
望著最后一個庫爾特騎卒消失在望遠鏡的視野里,李維也是滿肚子的狐疑。
不過當天晚上,這份狐疑就得到了解答。
哥頓·謝爾弗的先鋒最先接觸了李維的中軍前哨。
黎明時分,哥頓的大部隊領著鼓囊囊的馱馬群扎進了車陣里。
戰利品中有李維最看重的狼髀石,有茶、鹽、鐵、糧、馬這些多多益善的消耗品,更有來自北面的情報。
只是去時八百人的部隊,回來的不過七百一十三人,且幾乎人人帶傷。
就連哥頓的左小腿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
長途奔襲,在士兵的個體意義上,意味著更大的犧牲。
“這是陣亡、走失的人員名冊。”
哥頓任憑醫倌在潰膿的傷口上動著刀子,遞出名冊的手抖都不抖。
李維掃了幾眼那些劃紅(死亡)圈黑(走失)的名字,按下心中的愧疚,正色問起了當下最緊要的事:
“塔拉帕卡現在是什么情況?”
“可有阿里·托萬的消息?”
哥頓點了點頭,從腰帶里翻出一卷反復折疊的羊皮紙,口中追述道:
“有矮人介入、保住了巴別赫所部的勢力范圍……但目前還不知道是哪個氏族的矮人。”
“烏爾曼大破烏薩卡的本部,基本取得了亨伯斯通一帶的控制權。”
“但他似乎開竅了,不再死磕巴別赫等人……我估摸著是打算等巴別赫所部南下。”
“到時候是戰是和,哪怕巴別赫等人投靠其他大部落,烏爾曼也要從容得多。”
“對了,阿里·托萬還說,他借他人之手、放走了烏薩卡……只是我特意還搜檢了一圈,并未發現此獠的下落。”
哥頓有些惋惜,烏薩卡的正統性遠非叛亂上位的烏爾曼可比;若是能將此人扣作傀儡,對荊棘領后續的征服與統治無疑是長足的助益。
李維倒是真心實意地寬慰了幾句——比起一個傀儡,他現在更關注的是幡然醒悟的烏爾曼接下來的打算。
哥頓聞卻是搖了搖頭:
“烏爾曼對阿里·托萬等人還心存戒備,此次回程議事,特意支開了阿里·托萬這一支偏師。”
“他個人更傾向于、烏爾曼的本部會往西南方向轉場——這是烏爾曼和拔野古起家的傳統勢力范圍。”
“但具體的情況如何,”哥頓偏頭看向西邊,“最好等凱塔男爵回程再探究竟……”
“嘶~”
話音未落,醫倌手中的酒精已經是對準傷口沖刷而下,哥頓終于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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