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邁克爾先生您是查普曼人對吧?”
“查普曼領的冬日氣溫比起白馬山一帶還是要暖和不少的。”
“而根據我們的實踐,室內外的溫度差越大,煙囪的排風效果越好。”
“我們將它稱之為、‘煙囪效應’。”
……
屋頂處,維拉爾·德·奧內庫爾靜靜聽著屋內埃利奧特的說辭,又偏頭掃了一眼腳邊不足30厘米高的煙囪外延部分——通常來說,這種煙囪室外部分的延伸要超過50厘米高才能產生足夠的“吸力”——腦海中的許多疑問隨之迎刃而解。
“冒昧問一句,你們是已經掌握了溫度差與排氣面積的公式了么?”
維拉爾看向屋頂上的另外兩名自稱是“荊棘領的工人學徒”的年輕人,輕聲問道。
“談不上吧,”兩名工人并未放下手頭的清理工作,“只是一種‘經驗公式’、關于室內面積、溫度差與通風管道施工標準的經驗公式。”
“維拉爾先生您知道什么是‘經驗公式’嗎?”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有一定的挑釁意味,左邊的年輕工人抬起了頭、向這位維拉爾爵士釋放了善意的微笑。
煙囪的灰塵抹黑了年輕的面龐,倒顯得那口黃牙異常的白了。
維拉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是那位麥格羅先生嗎?”
兩個年輕工人聞頓時驚喜地抬頭、異口同聲:
“維拉爾先生您也聽說過麥格羅大工匠?”
兩人眼中的熾熱讓維拉爾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帶著試探性地小聲回道:
“是的,我們是從亞琛來的,那位麥格羅先生正在給尊敬的公爵大人營修城堡不是嗎?”
“這可是工程師們畢生追求的殊榮。”
維拉爾語調里有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酸味。
兩人笑著點了點頭,旋即又拍了拍那不起眼的黑色煙囪:
“邁克爾先生,這個就是‘麥格羅火炕’,我們會在荊棘領的每一戶人家安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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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是‘麥格羅經驗公式’?”
塞西莉亞發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嘆聲,半掩著紅唇的雙手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凝白的手腕。
「你也是個影后。」
李維心中腹誹,從安娜的手中接過一份刪選后的報告,轉手遞給了塞西莉亞:
“這是我手下的醫倌們整理出的診斷結果,重點放在各類可能的傳染性疾病的患病率上。”
塞西莉亞接過報告,眼中精光一閃:
“這就是李維子爵在巴格里亞爾村逗留的目的?”
“當然,”李維也懶得吐槽這娘們倒打一耙的心機,爽快地點了點頭,“您回去之后可以拿它和維多科克領的任意一個村莊去對比。”
“這才是《盧卡斯衛生條例》最大的好處,傳染病可不會因為姓氏對我們網開一面。”
塞西莉亞掃過有關“糞口傳播”的實例,到底是有些反胃地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李維,眼中帶著一絲考究:
“李維子爵,可這又和‘麥格羅火炕’有什么關系?”
“并沒有什么直接的關系,”李維又遞過一份有關于凍傷的匯總統計,“想要讓這些庶民遵從領主的意志,總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比如說一個可以與衛生條例的執行成果掛鉤的過冬保暖設施。”
“當然,這項合作并非強制的,它只是為馬術俱樂部的高級會員提供的一種參考思路;也可以直接與下一年的納稅又或者罰款掛鉤——不過我不建議就是了。”
李維公事公辦的口吻同樣沒有一絲破綻。
塞西莉亞沒能從李維的微表情中發現些什么,思索了片刻,終于是輕笑一聲、舉起了杯中的特調樺樹汁:
“我會考慮的,敬那位麥格羅大工匠,和他的偉大發明。”
李維同樣舉杯示意:
“也敬那些盡職守法的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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