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什么經驗公式,而是純粹的數理推導;而這樣的數理推導,必然要遵循一個甚至多個的“公理”——達·芬奇確定自己不知道這些“公理”。
“稍安勿躁,達·芬奇先生,”李維又一次地驚嘆于這些科學巨匠是何等地接近“捅破那層窗戶紙”,溫聲安撫道,“在您了解這公式前,您首先需要借助名為「微積分」的數學工具。”
“至于什么是「微積分」,您可以等伽利略歸抵后與他詳談。”
“我們現在更該評估的,”李維在活塞汽缸的圖紙上點了點,“我想應該是這種利用蒸汽驅動的上下往復運動的可行性——這種運動必須要有比水力驅動的水車輪更豐沛的動力!”
達·芬奇有些牙癢癢,這小子總是說話說一半來吊著自己!
“給我五天,不,三天的時間,”達·芬奇掃了一眼桌上足有小拇指厚的圖紙資料,胡子都揪掉了幾根,頗有些憤憤道,“這三天里我隨時會來找你!”
“我的榮幸!”
李維全當聽不出“打工人的怨念”,滿臉堆笑:
“還有一事,我希望達·芬奇先生能夠給予一定的參考意見。”
“關于精靈的‘永生花保鮮技術’……”李維簡單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介紹了一遍,“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和雪地巫師議會來的凱文·達摩法師當面詳敘。”
“他目前被我安置在白馬鎮上。”
達·芬奇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李維,帶著些戲謔地開口道:
“我倒是沒什么問題,只是,李維子爵您確定肯讓我拋頭露面了嗎?”
對于謝爾弗對自己存在的有意遮掩,達·芬奇同樣是心知肚明。
“這就是我要與您說的第三件事了,”李維的嘆息讓達·芬奇心中一緊,再無之前的輕松之色,“天鵝堡在日瓦丁組織過一次大規模地排查……”
李維將羅曼諾夫在日瓦丁法師協會大肆排查的事詳細說明了一通,末了總結道:
“荊棘領一系列的技術進步,達·芬奇的名字肯定是在懷疑名單的前列的,并且隨著調查深入、瞞不了多久的。”
“因此,我希望您能給您的家族成員、您的兄長寫一封足夠份量的私信,”李維的目光懇切又鄭重,“在最糟糕的處境下,我希望芬奇家族的成員能夠配給謝爾弗在日瓦丁的勢力,進行轉移!”
達·芬奇陷入了沉默,他既感激于李維的坦誠相告,內心深處又知道眼下的局面謝爾弗就是罪魁禍首。
要是想得陰暗一點,謝爾弗未嘗沒有推波助瀾、把自己徹底綁在北境戰車上的小心思。
這一刻,達·芬奇從對真理的探索中抽離了出來,他清醒地意識到了政治凌駕于科學之上的殘酷,是他個人選擇中避無可避的,代價。
達·芬奇不像做不到伽利略那般灑脫,早早就和家庭脫離了關系;幾個兄長托舉他的點點滴滴,在生人未逝的當下,依舊清晰地在腦海中回蕩……
良久,達·芬奇這才回過神來,苦笑一聲:
“我還有得選么?”
饒是李維的厚臉皮,此刻也不好接話——他當然是沒得選的,在高爐煉鐵成功地那一刻,謝爾弗就不會去賭天鵝堡能不能撬開達·芬奇的嘴了。
“我會寫信的,”李維的沉默對達·芬奇來說就是答案,“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希望您能讓我的侄子們來白馬山工作——我為他們的品行與學習能力做擔保。”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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