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也沒有多作寒暄,開門見山:
“修道院的每個神職人員都該提前做好準備,當然也包括你,斯溫神甫。”
“不可理喻,”斯溫的顴骨泛起病態的潮紅,“教務督察理應、也只能由圣光修道院的黎塞留大主教指派。”
“這是我們教會的內部事務!”
說到激動處,斯溫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雖然知道斯溫多半不是在沖著自己發作,但斯蒂芬的臉色也并不好看,眼皮一耷:
“道理是講給學生聽的!不是拿來讓你教訓我、教訓瓦蘭城的那位伯爵大人的。”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斯溫臉色一白,就要辯解,只是手指剛剛搭上羊皮卷就又頹然地放下,“好吧,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你做,”斯蒂芬側耳傾聽著教室里的背誦聲,心中腹誹你個書呆子不添亂就不錯了,嘴上吩咐道,“列一個學習進度優異的學生名單給我,當中既要有荊棘領本地人,也要有斯瓦迪亞難民。”
斯溫有些為難:
“這些孩子、不、他們已經不能夠被稱作是‘孩童’了,早就錯過了最佳的啟蒙年紀……”
斯蒂芬擺了擺手、打斷了斯溫,目光幽幽:
“他們只需要比其他人更優秀一點就夠了,經學院只是用來篩選平民、構建差異的,不是為了培養他們接班我們的。”
“還有那些逃課的,這段時間也請斯溫神甫你抓緊一點!別搞得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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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和敲門聲又一次在瓦倫家門口響起。
“米洛斯騎士?您什么時候來的雄鷹嶺?!”
“海莉爾?我帶回來的茶葉呢?快給米洛斯騎士泡一杯!”
瓦倫激動得扭頭沖著里屋喊了一句,就要去握“飯桶騎士”米洛斯的雙手——正是他當初接引瓦倫一家來到了雄鷹嶺。
然后瓦倫就摸到了米洛斯右手空蕩蕩的皮手套,隨著他下意識握緊的動作毫無阻滯地皺成一團。
瓦倫立馬變了臉色,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嘴唇開了又合,卻是擠不出一句話來。
“噓,小點聲,我也是才到的。”
米洛斯摘下了自己的右手套、在瓦倫的眼前晃了晃——光禿禿的、球狀的腕關節在瓦倫的視野中一閃而過。
“被座狼咬了一口,”米洛斯頗為坦蕩地撇了撇嘴,“狗娘養的獸人。”
“愣著干什么?方便說話嗎?”
米洛斯的視線越過瓦倫,有些好奇地往屋子里掃視了一圈。
“那倒也不是,”瓦倫苦笑一聲,在不清楚米洛斯來雄鷹嶺的目的之前,也不好跟他說這里發生的事,只能讓開身位,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您跟我進房間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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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臥室里,瓦倫的視線掃過米洛斯的右手,只覺得口中的白開水比茶水還苦澀。
米洛斯坦然一笑,下意識地就要用右手、隨即就換成了左手、摩挲著下巴,面露追憶:
“也就是去年九月吧,我們的小隊在瓊斯領的北邊山谷里遇到了獸人。”
“……還算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一直留在瓦蘭城休養。”
“今年開春的宴會上,少爺特意問過我想去哪里,”米洛斯復又看向瓦倫,左手輕扣了扣桌子,目光灼灼,“我想了想,還是這里對我意義非凡。”
“不說這些題外話了,”不等瓦倫再開口,米洛斯主動收斂了臉上的微笑,鄭重地用右、左手探進懷里,取出李維的親筆信,“我這趟來,明面上領的是‘雄鷹嶺副守備倌兼教會督察特使’的差事。”
“就是為了配合你們在雄鷹嶺的整風運動。”
“我算是打了個時間差,提前趕了過來,奧蘭多男爵大人和大部隊還在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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