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熟悉的公鴨嗓自海莉爾的身后傳來,雜夾著少年們起哄的吹哨聲。
海莉爾皺起眉頭,腳下又快了三分。
但少女的腳程終究是比不過上躥下跳的少年們,片刻的功夫,五個與海莉爾差不多大的少年便追上了海莉爾。
到底是雄鷹嶺法度森嚴,這五個少年雖然圍住了海莉爾,卻也不敢阻攔她的去向,只是如同圓環一般簇擁著她、一并緩緩移動。
“海莉爾,這是我從后山摘來的山櫻桃,送、送給你。”
為首的少年滿眼期許地遞出一個果籃,內里擺放的淺紅色小果還帶著早熟的白,就像是少年臉上的青春痘。
“還有克麗絲和你的弟弟。”
少年身邊的“狗頭軍師”又跟著補充了一句。
海莉爾板著一張臉,柔美的下頜線同樣讓少年們目眩神迷:
“鮑里斯,我再說一遍!我不需要!”
“你再來騷擾我,我就去告斯蒂芬院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又是逃了斯溫神甫的文法課、偷偷去了后山吧。”
“雄鷹嶺養育院斯蒂芬院長”的威望顯然是足夠深重的,海莉爾此一出,幾個少年頓時變了臉色,腳步也下意識地放緩。
唯有為首的那名、名叫“鮑里斯”的少年依舊是死纏爛打:
“我們兩家都是帕特里夏村逃出來的,互相親近、走動,有什么不好?”
“瓦倫叔叔在大少爺的手底下效勞,我的父親也不差、好歹也是五號土樓的治安小隊長。”
話里話外,鮑里斯底氣十足,更是“一片苦心、癡心”,有意無意地挺起胸膛,展示著自己新購置的綢布襯衫:
“我媽說了,等瓦倫叔叔回來,就讓我爸去你家提親,咱們兩家強強聯合……”
“這里沒有帕特里夏村的人!”
海莉爾猛然頓住身形,臉色大變,指甲都攥進了掌心肉里,當即打斷了鮑里斯:
“我是雄鷹嶺的海莉爾!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辭,鮑里斯!”
“再有下一次,我絕對會把這件事告知院長、告知奧蘭多男爵老爺!”
鮑里斯再是個少不更事、精蟲上腦的少年,此刻被海莉爾占住了“政治最正確”的高地,也明白了這等“心里話”說出口是何等的禍事,登時如同被北境的冬風灌了個透心涼,冰雕一般呆愣在場。
莫說阻止海莉爾離去,就連開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身后的四個小伙伴更是面面相覷、駭無人色——他們之所以捧著鮑里斯的臭腳,也是平日里被自家的父母諸多暗示,如今被海莉爾將了一軍,實在是短暫的生命里不敢承受的“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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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莉爾走得遠了些,心知身后那幾個蠢貨沒再追上來,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終于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鮑里斯說得直白,卻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海莉爾是真的擔心自己的父親到時候就這么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下來。
在帕特里夏村,海莉爾已經見過不止一次這樣的事了——這年頭,男女的婚嫁,還能順自己的心意不成?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自樹蔭里傳來,驚得海莉爾兔子似地蹦起、趕忙抹去眼淚,大喝道:
“誰?誰在那里?!”
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應聲自樹叢中顯現。
海莉爾趕忙又抹了抹眼淚,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逐漸在視野里清晰。
“你怎么才回來啊?”
海莉爾嚎啕大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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