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考慮的,”多克琉斯直視著那雙灰色的瞳孔,似是要看穿李維的內心所想,“為了維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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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水魚”號再度揚帆起航。
李維也趁此難得的機會,將白馬營各個小隊的隊長以及指導員們召集到了一起。
一眾人就在“射水魚”號的甲板上席地而坐,開起了討論會。
“現在好了,”李維先是故作夸張地環視了一圈廣闊又寂寥的江面,點出了白馬營當下的困境,“可算是沒什么閑雜人等對我們說三道四了。”
斯瓦迪亞出身的白馬營將士們附和的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
“重回故土,”李維的視線也是重點關照這些身份敏感的前·斯瓦迪亞人,直接挑明道,“大家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少君大人,”綽號“剃頭匠”的第五大隊大隊長壯著膽子舉起手,看了一眼左右,“咱們這些人都是‘北佬’,在加入白馬營之前,連‘德瑞姆’這個地名都沒聽說過。”
“小的不是撿好話哄您開心,只是這塊地方,咱們真的……沒多少觸動。”
“剃頭匠”雙手緊張地摩挲著褲腿上的補丁,即便在搖晃的甲板上腰桿也繃得筆直:
“我們是雄鷹嶺出來的兵,是荊棘領的兵,是少爺您手下的兵!”
“至少我們第五大隊全體是這樣想的!”
這最后一句話顯然“捅了馬蜂窩”,綽號“老瞎眼”的三大隊大隊長當即睜開了那雙瞇成縫的小眼睛:
“你個剃頭的,小嘴真是抹了刀片!不踩一捧一不會說話了是不是?!”
“少君大人!我舉報!您也看到了,有人涉嫌破壞隊伍團結!”
“附議!附議!”
……
等到大家鬧得差不多了,李維這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視線再度環過全場,笑瞇瞇地發問道:
“真的沒有人想過要去德瑞姆、去羊角村又或者就在東普羅路斯港口,給自己的‘同胞’們爭取哪怕稍微像樣一點的待遇?”
“或者,你們當中難道就沒有人好奇,為什么我不讓你們就近展開工作?”
李維視線所至,有人目光坦然,有人面露思索,也有人的笑容里寫著心虛。
他們當然討論過,或者知道自己的戰友私下里討論過——無論是他們斯瓦迪亞出身的敏感身份,一路走來各個港口駐軍異樣的目光……又或者是在集鎮上看到的那一群群被鐵鏈栓在一起的奴隸,和這群奴隸看向自己等人的眼神。
當“與斯瓦迪亞的戰爭”真的化作東普羅路斯港口的慘狀劈頭蓋臉地砸來時,白馬營將士已經被開啟的智識已經不允許他們自欺欺人了。
可偏偏開啟他們智識的人、給他們武器的人……
一種無形又巨大的矛盾籠罩了“射水魚”號的甲板,原本已經被炒熱的現場氛圍,陷入凝滯。
“這樣吧,”李維也說不清自己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對未來的惶恐多一些,他只是盡力周全著這群被自己催生出來的“怪物”,“我們先換一個話題來切入好了。”
“就從,”李維將屁股底下的箱子拖了出來,打開,露出了內里的一封封信,“各位的家里寫給你們各自的催婚信開始吧。”
“讓我們聊一聊,一夫一妻的家庭制度,作為一種組織形式的過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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