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些人跡罕至的偏僻路徑,只有熟悉當地情況的本地老人、獵手才知曉。”
“不要說我們手頭這點人封不了山了,就是把里奧·薩默賽特的正面主力全調過來……后勤首先就供養不起。”
“因此,我要你們駐守羊角村,第一個任務就是恢復它原本的職能——對從北邊來的入侵者的預警。”
“你們留在此地,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往后撤、通知格列佛做好防備。”
李維平靜的口吻中透露著殘酷的血腥,特意多看了一眼莫里茨:
“我之所以不急著重修磨坊,這就是主要原因。”
“教堂毀了隨時可以再重建,但糧食很難帶走——所以我不會一次性往村子里運輸太多糧食。”
“你們既要安撫羊角村的民心,又不能真地讓這些人為了糧食留在村子里跟敵人死磕——格列佛不會支援這種無意義的仗的。”
“除了提里斯,你們當中大多數都是流浪騎士出身,這種‘打不過就跑’的生存環境,你們想來很能適應、無需我多費唇舌。”
“至于我要交給你們的第二個任務,則牽扯到一樁外交隱秘。”
李維說著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張更大的北境地圖,攤開,將桌上原本的兩張地圖全都覆蓋了下去:
“我要你們在這里做一顆釘子,釘住庫爾特使團北返的路線!”
“……允許我們在這種邊緣地帶動手,已經是里奧和西弗勒斯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在三王子率隊抵達前線之時,我也會帶人重返這里、截殺庫爾特的使節——如果他們真的敢走這條線路的話。”
“……而在那之前,你們可能就會收到庫爾特人大舉入侵斯瓦迪亞的戰報了。”
“……等我離開后,由提里斯接任‘神甫’一職,莫里茨是村長兼治安倌,馬歇爾擔任民兵隊長。”
“羊角村一應內外事務,由你們三人商量著辦;商量不出結果的,再把科爾頓等人一起拉進來投票表決。”
“你們在港口集鎮上、有看得上眼的騎士或者雇傭兵,我也允諾你們自行其是、拉過來壯大實力……”
“總而之,量力而行,不要把自己折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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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事情的始末,李維也是先行離開,給幾人私底下商議、思考的時間。
“敢這么打著本篤教派的旗號行事,你果然跟黎塞留有所勾結。”
“日瓦丁的事……是你們兩個合謀的吧?”
多克琉斯不知何時等在了營地外,眼看李維走了出來,一語道破。
雖然奇葩很多,但貴族的世界里,也總有多克琉斯這種心狠手黑、腦子還轉得快的中堅力量縫縫補補。
李維心中腹誹不已,扯了扯不怎么合身的主教袍服,干咳一聲:
“多克琉斯,我的好友,你看這一身紫色,像不像我送你的那兩瓶藥劑?”
“送?”
多克琉斯扯了扯嘴角,譏誚之意溢于表。
李維肉疼地打開自己的腰包,捏出一瓶碘酒遞了過去:
“你看我這記性。”
多克琉斯毫不客氣地劈手奪過棕色小瓶,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里,沉默了片刻,忽地嘆息一聲,眺望著不遠處的炊煙:
“為一個村莊付出這么昂貴的代價,值得嗎?”
“很貴嗎?”李維與多克琉斯并肩而立,卻是扭頭看向日瓦丁的方位,輕聲回敬道,“比我在天鵝堡吃到新鮮的帕拉汶鰣魚還要貴嗎?”
“我每個月都把羊角村燒了再重建,花的錢能在貝克蘭大街買一個娜迦女奴嗎?”
“貴族不能只在需要賤民繳納血稅的時候通知他們是這片領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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