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請給我紙筆,”貝爾特朗猛然想起了什么,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要給米利昂·拉米雷斯伯爵寫一封求助信!”
“他還欠我一個人情!”
李維忍不住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多克琉斯——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多克琉斯的奶奶、也就是里奧·薩默賽特的母親,正是出身拉米雷斯家族。
這幫“溝槽的貴族”關系網之復雜,真是讓李維嘆為觀止。
多克琉斯嘆了一口氣,迎著李維的視線,點了點頭,隨即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
“把貝爾特朗男爵的私人印章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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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審訊”告一段落,幾人走出帳篷,多克琉斯的思路明顯被貝爾特朗打開了,于是對李維商量道:
“稍后我會寫信給魯爾·梅里克男爵——他是格蘭·格特的岳丈,很早就歸降了我們——讓他來此地一趟,看看能不能說降格蘭·格特。”
既然已經做成了買賣,多克琉斯倒也算得上一個盡職盡責的貿易伙伴。
當然,內心深處,他也存了借此機會窺探李維行事作風的心思。
李維自無不可,想了想,目光瞥向舊格特城堡所在的方向,補充道:
“算算日子,杜邦他們也該在返程的路上了,我看不如先聽一聽他們的偵察結果,再決定如何去寫這封信。”
“多克琉斯男爵意下如何?”
在安定下來之后,多克琉斯原本是打算親自帶隊去格蘭·格特的藏身之處偵察的,但被李維和格列佛一起勸了下來。
格列佛是不希望自家少君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冒險,至于李維,則是不想暴露“望遠鏡”的存在;沒了外人,杜邦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望遠鏡。
眼看李維對偵察的時間壓縮得如此緊湊,篤定之意更是溢于表,本就心存試探的多克琉斯當下終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李維子爵,我也曾復盤過前年、您的父親哈弗茨伯爵率軍橫穿草原的那一場長途奔襲。”
“還未請教,荊棘領是如何避開庫爾特游騎的耳目?”
“倘若您方便透露的話,我可以代表薩默賽特家族與您再做一筆買賣。”
“那確實不方便,”李維毫不猶豫地回絕了,順手又畫了個餅,“至少目前階段是不方便的。”
多克琉斯剛剛擠出的笑臉當即收了回去,一秒都不浪費,視線望向正在林子里勞作的民夫:
“那我換個問題,你砍這么些木頭打算做什么?”
“這是個好問題,”李維指了指羊角村,“我打算重修教堂的鐘樓,順帶給貝爾特朗蓋一間特別的屋子。”
“另外,我懇請多克琉斯男爵您能從后方調運一批修士的袍服來此,最好再帶上幾個聽話的低級別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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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鐵鍋無人問津的第三天正午,馬歇爾又奉命往鍋里添了些腌豬肉。
白花花的油脂裹著發酸的鹽水,隨著馬歇爾用力涂抹的動作,被牢牢地粘在了鐵鍋上。
難得的晴天,春日的暖陽炙烤著鐵鍋,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蛋白質的香味……
第四天的夜里,在雨水落下之前,兩口鐵鍋終于被拖進了村東頭的院子。
一夜無眠的李維坐在高坡上,遙望著遠處那微弱的橘黃色小火苗,嘆了口氣:
“馬歇爾,明天開始,安排人進村修塔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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