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歇爾自是聰明的,聯想到昨天李維特意送出的未脫殼的燕麥,也是立馬想到了李維的用意,只是另一件事卻讓他有些遲疑。
“少君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馬歇爾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盡可能地小聲道,“雖然難以下咽,但不脫殼的麥子多煮一煮,也是能吃的。”
馬歇爾想當然地以為、以李維的養尊處優、肯定是沒吃過連皮帶殼的麥粒。
李維老臉一黑,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
“我知道!”
“但孩子吃不了那東西,我是說那些兩三歲的孩子,吃多了帶殼的麥子會死于腸絞痛。”
“如果有的選,他們最起碼會把最外面的那層硬殼給弄掉。”
“哦,哦,哦,”鬧了個大紅臉的馬歇爾忙不迭地應下,腳底抹油,“屬下這就去弄!這就去!”
“等一等,”李維又叫住了馬歇爾,“那個老村長,有人給他收尸嗎?”
馬歇爾再度搖了搖頭:
“所有的尸體,有我們在,只怕沒人敢去動。”
李維微微頷首,卻也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我知道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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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馬歇爾這么一段插曲,李維也無心再搞測繪驗算,呆坐了片刻,起身往醫倌所在的帳篷走去。
貝爾特朗男爵依舊是昏迷不醒,但臉色要比昨天好看太多了。
“他的高燒已經退下去了,”醫倌趕忙起身相迎,眼里盡是敬佩之色,“李維子爵您提供的煉金藥劑可真是、可真是……”
醫倌一時詞窮。
李維也沒太當回事,他能做的也只是減少后繼的傷口感染,至于已經發燒的貝爾特朗能不能撐過去,全看他平日里的身子骨如何了。
就在兩人交流著一些救治的細節的功夫,早起巡營的多克琉斯也湊了過來。
“好巧,我正想去找您呢,多克琉斯男爵!”
“找您借一樣東西。”
李維笑瞇瞇地握住了多克琉斯的手。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多克琉斯太了解面前這廝的作派了,板著一張臉,抽回自己的手,摒退左右,卻并不搭話。
李維只能自行挽尊,干咳一聲,指著躺在毯子上的貝爾特朗說道:
“就借他一用。”
多克琉斯當場破功、眉頭皺得能夾死五只蚊子:
“你要殺他?不行!我要拿他去招降。”
“等一等,”李維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誰說我要殺他了。”
“他要是死了,羊角村的仇恨就該轉移到我們頭上了。”
“我只是希望暫時借用他一段時間、把他留在羊角村而已。”
多克琉斯瞇起眼——李維發現這老小子的眉目倒是挺像他的姑媽、王后露易絲——審視著李維:
“哪怕我答應了你,你經營此地的消息也瞞不過有心人。”
“就算庫爾特人屆時真地如北境所說那般行事,使團也大可以繞開北部防線、從更寬廣的正面戰場上離開。”
“而我(的父親),”多克琉斯頓了一頓,“雖然不贊同天鵝堡的方略——不管你信不信——但也肯定不會阻撓王子殿下的使命。”
作為里奧·薩默賽特的嫡子、三王子的表兄弟,多克琉斯當然知道所謂“皇家騎士團北上支援”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但正是因為立場,薩默賽特就更不可能把庫爾特人和北境的爭斗置于中部行省的利益之上。
“我就是要讓庫爾特人拉長他們的戰線,”李維攤開雙手,“他們的戰線越長,北境的機會就越多。”
“只要是對庫爾特人有害的事情,我們都做。”
「攻打硝石礦的后續阻力就越小。」
李維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又從腰包里取出兩小瓶碘酒:
“用這東西作交易,換貝爾特朗半年的‘使用權’。”
“這東西的效果你已經看到了。”
李維沖著腳邊的實驗素材·貝爾特朗努了努嘴。
“我要十瓶!”
“就兩瓶!”
“八瓶!別忘了你的人還要格列佛供應物資。”
“就兩瓶!”
“五瓶!不行就拉倒!我現在拔營就走!”
“兩瓶!半年之后我再供應你兩瓶!這東西的有效期很短,我手頭也不會有囤積。”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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