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小聲拌著嘴,眼睛卻牢牢觀察著那些營地老人們的動向。
果然如尼克所說,在名為“莫里茨”的騎士出面擔保后,先前那些看客們都頗為意動,腳步也跟著動了起來。
特別是先前那些本就打算離開的酒客,眼下更是壯著膽子辯白道:
“莫里茨騎士、提里斯騎士,你們是知道我的,我根本就不信他們的說辭。”
而那些先前幸災樂禍的,現在也是老老實實地裝死,悶聲不吭地向外走去。
莫里茨也不管這些人是真心假意,都是附和地點了點頭,又微笑著看向余下的幾名傷兵:
“提里斯心急了些、口不擇,我替他道歉。”
“荊棘領只追究首惡,”莫里茨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沒了生機的格林,“各位只要配合問話,荊棘領一定會還各位一個清白。”
這下輪到先前拱火的兩人有些急了,當中一人馬上跳了出來:
“各位不要被他的話術給騙了!我們之前根本就沒有談及荊棘領,明明是那帕特里克暴起發難……”
只是他這番試圖將眾人綁在一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幾個傷兵搶白道:
“大家都看到了,我們之前是打算攔著你們兩個、三個的。”
說著,剩下的四人也不再捂著格林的尸體,紛紛起身、走向莫里茨與提里斯、躬身行了一禮:
“我們對此表示遺憾。”
提里斯冷著一張臉,并不搭話,倒是莫里茨頗為和善,張羅著將幾人單獨安排進了一輛馬車。
酒館里,也就剩下了先前拱火的兩名傷兵、率先動手的帕特里克、酒館老板和幾個酒保。
以及格林還在滲血的尸體。
“你也出去,”提里斯看向帕特里克,眼神中多了幾分復雜,“接下來的是我們和伊紐曼的事。”
“提里斯·薩伏伊!”
不等帕特里克有所回應,那酒館老板終于是耐不住心中的火氣,一雙眼睛瞇成危險的弧度,死死盯著提里斯: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憑你們也配代表荊棘領?也配挑釁卡德爾家族?”
“你伊紐曼也代表不了卡德爾家族,”對于酒館老板的諷刺,提里斯的臉上不見一點波動,“這就是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如果你真的想把你這些日子里、有意放縱污蔑謝爾弗的謠的行為上升到兩個家族的高度,我也可以將此事上報給杜邦男爵。”
“希望你在面對山地騎士團的時候也能像現在這樣硬氣。”
依紐曼的臉色由青轉紫,手里的抹布硬生生地被他攥出了兩個洞,半晌的功夫才從牙縫里憋出一句:
“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提里斯指了指店里的酒保,“以后店里的酒保以及吟游詩人由我們指派。”
“絕對不可能!”伊紐曼氣極反笑,桌子下的另一只手摸向了暗格里的臂弩,“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也換了!”
“那就沒得談咯。”
提里斯也是繃緊身軀,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屋外忽然又傳來了一聲高呼:
“諸位請慢!諸位請慢些動手!”
“多克琉斯男爵回來了!多克琉斯·薩默賽特大少爺回來了!”
“此間諸事,我已經稟報了多克琉斯男爵!諸位請冷靜!冷靜啊!”
此一出,那兩名先前拱火的傷兵當即一躍而起、喜極而泣、口中直呼救命。
伊紐曼先是面露疑惑——里奧伯爵的繼承人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趕回后方營地——隨即氣定神閑地落座,沖著提里斯抬了抬下巴,不無挑釁:
“提里斯騎士,希望你在面對藍天鵝騎士團的時候也能像現在這樣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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