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維基亞,只有教會的生產的印刷紙在焚燒后能達到如此的潔白程度且不易碎——紙灰越白、越是不易碎,印刷紙的質量也就越好。”
“而從它焚燒時冒出的黑煙和那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來看,當中必然混加了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粘合劑亦或是拋光劑。”
米諾斯之鑿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目前的困境,顯然對自己這些年的恪盡職守底氣十足。
“少君且看。”
米諾斯將教會生產的白紙凹成一個圓筒的造型,用一根針細細刮取表面,不一會兒的工夫,底下的銅盞里便積攢了一小撮紙屑。
“這是教會生產的印刷用紙的燃燒速度。”
米諾斯說著將燭火靠了過去。
李維只來得及瞧見那堆紙灰爆出一道黃色的火光,緊接著才是耳邊傳來一聲迅速且輕微的悶響,那堆紙屑在頃刻間便成為了真正的紙灰。
“這種燃燒速度,比我們產的麻紙快了許多。”
屋子里彌漫著纖維素燃燒之后特有的那股“焦味”,夾雜著一絲蛋白質的“焦香味”。
米諾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股子氣味,也是教會用紙獨有的。”
李維對米諾斯的洞察力頗為滿意——當然,李維也清楚,這種洞察力必然是建立在日積月累的實踐基礎上的——所以李維更加滿意了。
手指感受著教會印刷用紙表面那若有若無的蠟質感,李維又沖著隨行的黑騎士點了點頭。
于是黑騎士打開了隨身的第二個箱子,露出了內里的金屬雕版。
正是皮埃爾和拉辛送來的那塊、《諜中諜》的報廢雕版。
“少爺,這是?!”
比起還在揣測的保羅·瓊斯和戴夫·謝爾弗,身為行家的米諾斯一眼就瞧出了這塊雕版的不同凡響之處。
只是礙于禮節,米諾斯激動的想要踏出的左腳又強行按捺了下去。
“這幾天,你研究研究,”李維將一個小玻璃瓶遞了過去——小玻璃里裝著的,正是蟲蠟——口中吩咐道,“你說的那獨特的粘合劑或者拋光劑,是不是這東西。”
“保羅叔叔,藥劑工坊要全力配合這項工作。”
李維又轉頭對保羅·瓊斯吩咐道。
紙張的制作從浸泡到漂白,都需要用到一些額外的添加劑;這些添加劑自然就是由藥劑工坊生產提供的。
保羅·瓊斯恍然大悟,自是滿口應下。
“至于這塊雕版,確實是像你們所猜測的那樣,來自教會的印刷工坊。”
李維的視線最后掃過戴夫·謝爾弗:
“雕版具體的材質構成,等到印刷工坊和藥劑工坊的研究結束后,才能交予兵器工坊拆解。”
不管是出于效率還是技術獨立的考量,有關雕版印刷技術的破解,李維都不可能完全交給伽利略處置。
當然,這層意思暫時就沒必要向米諾斯等人泄露了。
“屬下明白。”
戴夫自無不可,只是猶豫了片刻,眼看李維將目光轉向了保羅·瓊斯,到嘴邊的、有關“白馬山煉鐵”的請示便又咽了回去。
李維自是想不到自己這個遠房叔叔心中所想,自顧自地延續著自己的思路,對保羅·瓊斯吩咐道:
“還請保羅叔叔帶路,為我介紹一下‘鉛室制酸’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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