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同仇敵愾”,心中不約而同地腹誹起來。
同樣有“炫娃需求”的肯瑞托·安東尼斯(蘇拉·安東尼斯的父親)笑瞇瞇地撫摸著自己的胡須,趕忙遞上臺階:
“封君大人有所不知,先前奧蘭多男爵……”
……
安東尼斯家族不愧是謝爾弗的紋章官起家,說起事來“詳略得當”,只用兩句話就概括了奧蘭多和西尼的打鬧,剩下的時間都在變相夸贊李維領導有方。
李維在南方鬧出來的諸多聲勢,自是瞞不過、也無需向荊棘領的封臣們隱瞞。
從別人嘴里吐出來的夸贊,跟自娛自樂畢竟是天壤之別——哈弗茨聽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一直到肯瑞托口干舌燥、眼神示意自家封君“差不多得了”,哈弗茨這才干咳一聲,拍了拍大腿,目光看向阿爾帕德和奧蘭多,頗為“慶幸”地嘆了一口氣:
“臨行前我就一直擔心,那混賬小子自己不學無術、恃寵而驕也就罷了,要是教壞了海因利希和夏洛特兩兄弟,那我可就對不起兩位肱骨之臣了。”
阿爾帕德和奧蘭多趕忙從椅子上跳起,撫胸致謝,口中直呼“這是自家小子天大的福分”、“有少君是荊棘領之幸”云云。
只聽得其余人等的牙更酸了,連忙借著品酒的架勢遮掩。
哈弗茨也不客氣,將這些對兒子的夸獎一一笑納,末了,這才“語重心長”地嘆息一聲,幽幽開口:
“小輩們在天鵝堡替咱們荊棘領打出了聲勢,我們這些在家里貓冬的老家伙們,臉上可是有點燒得厲害啊。”
諸位男爵頓時精神一振奮,心知今天的重點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與白馬山公路二期工程密切相關的阿爾帕德上前一步、率先請愿:
“啟稟伯爵大人,格蘭杰領的先期物資籌備已經布置妥當,只等伯爵大人一聲令下,即可開工!”
“這是物資清單和工程預算,屬下也一并帶來了,請封君過目。”
阿爾帕德有備而來,從懷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遞上。
“好,很好,”哈弗茨哈哈大笑,舉杯向阿爾帕德致意,“我就不看了,回頭你直接跟我家那臭小子對賬即可。”
「您這甩手掌柜倒是當得瀟灑。」
阿爾帕德心中腹誹,面上苦笑一聲,仍是小聲提醒了一句:
“格蘭杰領緯度高、地形復雜,若將預算開支折合成金幣,約摸要一萬八千至兩萬金幣左右。”
哈弗茨嘴角當即一抽,李維送來的二十萬金幣他還沒焐熱呢,這一下就去了十分之一?!
“無妨,”哈弗茨擺了擺手,語氣都有些艱澀起來,“有關修路的開支,伯爵府無有不允。”
雖然經濟效益還不明顯——特別是考慮到去年公路剛開通那一陣的瘋狂被哈弗茨打壓之后的余波——但單是白馬山一期公路的建成,就讓伯爵府的私軍在白馬鎮周邊的實控范圍翻倍不止。
哪怕是僅僅出于軍事考量,哈弗茨也得勒緊褲腰帶、把二期公路的錢給得夠夠的!
其余男爵也是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阿爾帕德——公路一旦建成,伯爵府自白馬山發兵,那可就是真的長驅直入了。
阿爾帕德這可真是拿自家的祖業下血本了!
阿爾帕德當然看得懂其他同僚有意無意的眼神,面上卻是古井無波,撫胸致謝:
“如此,屬下便沒有問題了。”
……
有了阿爾帕德做樣,其他男爵也依次上前,講述著自家領地接下來一年的內政方針。
“啟稟封君大人,屬下境內的萊茵河河堤修補尚需要……”
“伯爵大人,屬下治下的城鎮……”
……
這既是一種變相的“述職報告”,也是在這個領主具有極大自主權的制度結構下的互相溝通(財權和人事權的分配)。
說得再“俗氣”一點,那就是惦記著今年的分紅呢——通過各自的渠道,各位男爵們對于自家少君在日瓦丁到底摟了多少錢,也有一個大致的概念。
而已經在北境傳得沸沸揚揚的“七加二貿易框架協議”,不僅讓李維兌現了自己當初的許諾,更是讓這些北境的“窮哥們”做夢都是黃澄澄的金幣在向自己招手。
在此基礎上,做出一些適當的讓步,以換取伯爵府的資源傾斜,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反正來自天鵝堡的封賞都已經確定下來了,荊棘領未來明擺著還是要擴張的。
反正“底線”已經被阿爾帕德和奧蘭多這種“不要臉的”給突破了,大家的心理防線比日瓦丁的城防還要千瘡百孔。
而李維,正是哈弗茨用來吊著這些人胃口的那塊“大餅”!
看著眾男爵踴躍發的熱切模樣,哈弗茨的嘴角由衷地往上翹了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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