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蘭城。
更北方的崇山峻嶺替這座荊棘領的首府擋住了南下的寒流。
萊茵河早在冬幕節前就已經化凍,整座城市隨之從冬眠中蘇醒。
作為維基亞西北地區最早的人類定居點之一,氣候的“優勢”在此地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隨著人類外出活動日趨頻繁,瓦蘭城的雪線也節節敗退。
白色已然不是這座城市的主色調。
唯有那巍峨的城墻上、那平日里陽光夠不著的陰影角落,依舊頑強地保留著風雪吹打過的痕跡。
倚著城墻建造的、輩分比荊棘領所有人都要大的謝爾弗伯爵府,儼然成了雪花最好的藏身之地。
當然,闔府上下都知道的、主母大人對雪景的喜愛,則是另外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考量。
而倘若能夠就著這樣的雪景,在伯爵府的庭院里,與荊棘領的伯爵大人烘著火盆、喝著小酒、說上幾句貼心的話……
對于荊棘領的封臣們來說,無疑是給新的一年開了一個好彩頭。
大家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除了外派中部行省的杜邦·漢尼男爵和托比亞斯·巴蒂男爵外,荊棘領余下的男爵們悉數到場,在正廳的庭院里等候著哈弗茨的到來。
過完冬幕節,奧蘭多·克里斯滕森的體型明顯更圓潤了些,腰帶已經有些勒不住他的大肚腩;每走上幾步,就要停下來整理整理。
“我說你煩不煩,”西尼·尤因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胖子在自己的面前晃來晃去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屁有尿就趕緊去放!”
“粗鄙之人!”
奧蘭多·克里斯滕森嫌棄地呸了一聲,臉上卻掛著得意的笑容,雙手更是搭在自己的腰帶上,有意無意地將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腰帶展露在西尼·尤因的面前。
阿爾帕德雙手烤著火盆,笑著戳破了奧蘭多的小心思:
“你聽我的,西尼男爵,多夸一夸奧蘭多的腰帶,他就消停了。”
“哦?阿爾帕德男爵?”去年冬天剛剛抱了大孫子的魯迪·米歇爾男爵心情顯然很是不錯,配合地幫腔道,“說來聽聽?”
“是什么腰帶能讓我們的奧蘭多男爵屁股跟中了箭似地一刻也坐不住啊?”
這回輪到奧多蘭翻起了白眼,佯裝惱怒地沖著阿爾帕德撇了撇嘴:
“你少在這里轉移火力,夏洛特和奧爾良的信里都說了,海因利希可是沒少在日瓦丁露臉!”
“給你買的禮物,可半點都不少!”
阿爾帕德聞矜持地點了點頭,一臉平淡:
“都是少君以身作則,我那孩子不過是學了點皮毛罷了。”
其余男爵終于是忍不住牙酸,齊齊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演到這份上了,他們哪里還看不出來、這兩“孫子”一唱一和地擱這“炫娃”呢!
「兩個搶跑的畜生東西!」
眾人忍不住暗罵,腦海里更是飛速盤算著自家有沒有適齡又懂事的娃娃往少君的身邊送。
等這一趟回來,少君就是名副其實的“少君”了,正需要打造自己的班底。
換而之,也就是他們這些老臣對下一代的投資。
唯有布里吉斯·納比的笑臉透露著一絲尷尬——他的父親加里·納比因為褲襠里的爛事,不僅眼下已經時日無多,更是連累整個納比家族都頗受冷遇。
眾人正插科打諢間,爽朗的笑聲隨著腳步聲一齊從門外傳來:
“都在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眾人循聲看去,那矯健魁梧的身影,不是他們的伯爵大人又是誰?
“屬下見過伯爵大人!向伯爵大人致以新年的問候!”
在場的十六位男爵整齊劃一地行了一禮。
哈弗茨往主座上隨意一靠,也沒個正形,擺了擺手:
“都坐下吧,今天就是隨便聊聊。”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來著,說給我聽聽?”
哈弗茨一臉的“茫然”。
這下輪到包括阿爾帕德和奧蘭多在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以他們對自家封君武藝的了解,就他們先前的閑聊,自家封君不可能沒聽見!
「這也是個來“炫娃”的,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