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血可以治療癲癇。」
——加洛林傳奇煉金學家,帕拉塞爾蘇斯。
「……劊子手刀法干凈利落,一刀斬斷脖子……幾個癲癇患者守候在斷頭臺的另一側。行刑前,他們向劊子手遞上幾個玻璃杯……劊子手用杯子盛上國王的血,患者接過,一飲而盡。」
「更多的貴族用國王的血洇濕手帕、涂抹嘴唇,以悼念在這位暴君統治的十一年里逝去的親友。」
——《國王之血·記國王查理斯一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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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莊園。
巴什家族、拉斐爾家族、肯維爾家族……
北境各個家族的旗幟,再度匯聚到了這里。
花枝招展,鼓樂齊鳴,一場盛大的離別宴會,正在舉行。
“干得漂亮!李維子爵!我早就看鹿家的人不順眼了!”
“請滿飲此杯!”
一身獵裝的麥迪遜·拉斐爾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笑聲粗獷得像是個矮人。
作為北境的“激進派”代表,拉斐爾家族的麥迪遜熱衷于和南方人的武斗。
除開和邁克·巴什他們聯手策劃的、干掉某個倒霉蛋私生子的行動外,麥迪遜在日瓦丁的這段時間沒少去軍事學院尋釁滋事。
真要論起來,在年輕的南方軍功貴族那里,“麥迪遜·拉斐爾”的名頭可比李維還要響亮一些。
至少在李維一槍斃掉鹿家的大管事之前是這樣的。
腦海中回憶著秘書處給自己準備的資料,李維也是投其所好,指了指麥迪遜腰間樣式特殊的武裝劍,打趣道:
“你說再多的好話,我也不會和你去埃里克伯爵那里挨罵的。”
麥迪遜矜持地抿了抿嘴角,眉眼間的得色和春情卻是怎么也壓抑不住。
麥迪遜和埃里克·圖雷斯特的次女算是“不打不相識”,這柄樣式迥異于北地長劍的武裝劍,就是埃里克的次女送給他的。
如何用兩句話讓一個中年男人血壓飆升?
“爸爸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李維都可以想象得到埃里克·圖雷斯特臉上根根暴起的青筋,他可不打算去觸這個霉頭。
至于能不能算定情信物……
李維一沒那么無聊,二來他說了也不算。
大家只是大方向上利益一致的合作伙伴,不是他李維的提線木偶。
不過現場的少年們對異性的渴慕就像他們臉上的青春痘一般旺盛;眼看李維開了個頭,大家順理成章地開始起哄、“圍攻”起了麥迪遜。
而麥迪遜接下來的行程也要和眾人分道揚鑣——他要先去自己的母族作客、順道拜訪圖雷斯特領。
幾聲被刻意壓低但止不住的咳嗽聲與腳步聲一起,自哄鬧的人群中傳入了李維的耳朵。
不用說,來的正是“李維的老病友”、邁克·巴什。
“咳咳~感謝李維子爵為我引薦。”
邁克·巴什端著熱茶(莫德里奇的醫囑之一就是讓他少飲酒),向李維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舉手之勞,我的好友,很抱歉沒能幫上更大的忙。”
李維同樣點頭回禮——受李維的請托,莫德里奇給邁克·巴什做過一次全面的診斷。
不過可惜的是,邁克·巴什的“氣病”莫德里奇看了都搖頭。
“慧極必傷”,在邁克·巴什的身上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邁克·巴什笑了笑,示意無礙:
“已經很好了,咳,有了莫德里奇老公爵開的藥方,咳,我至少還能在萊茵河上吹吹風、親自監督一下運河的疏浚工作。”
李維聞眼中精光一閃——北境的第三件“小事”,就是重新打通萊茵運河、特別是河谷鎮自中部行省的這一段。
在沒有一個強力中央政府統籌的當下,萊茵河沿途各家愿意出幾分力,全得靠李維一家一家地去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