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串發束，是我用從某條紅龍的洞穴里偷出來的精金打造的……那條該死的紅龍足足有十個客廳這么大……”

“這一個絡扣，是用獸人薩滿祭司的頭骨……”

……

李維自動過濾了矮人半真半假的吹噓，光明正大地審視起了吉姆利的長胡子。

作為矮人的身份象征，也是方便打理，吉姆利的胡子和所有矮人一樣，使用了大量的裝飾品。

就好比人類貴族女性的各種發夾。

而作為都林氏族的王子（之一），吉姆利胡子上的“發夾”不可謂不豪奢。

深淵晶鉆、精金、秘銀……

毫不夸張地說，把吉姆利的胡子割下來，怎么也夠白馬營一年的軍費了。

更難得的是，這些裝飾品的表面無一不鐫刻著晦澀繁復又華美動人的各種符號。

作為一個實權伯爵的子嗣，李維自小就系統性地學習過辨認這些符號——正是“矮人三寶”之首的符文。

李維心中默數，單就在吉姆利的胡子上，他就已經發現了不下七件符文道具。

吉姆利在一旁哼唧著，眼角的余光卻時不時地瞥向李維，顯然并不像他所表現的那般不勝酒力。

“李維子爵，你說，”吉姆利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眼神又恢復了先前的朦朧，“這樣的胡子，是不是配得上世間最好的寶石。”

李維聞附和地點了點頭，對吉姆利的來意有了大致的猜測，含笑回應道：

“稍后我就為您準備一張星空珠寶店的‘黑卡’。”

雖然李維并沒有對星空珠寶店做出“矮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指示，但首批發放出去的黑卡，對象中確實沒有精靈和矮人。

原因無他，在日瓦丁活動的精靈和矮人，李維真不熟。

何況吉姆利還有一個更敏感的身份——他是天鵝堡雇傭的那群矮人的首領。

比起以私人身份游走在謝爾弗和羅多克之間的銅須·麥格尼，吉姆利所屬的都林氏族跟王國南方有著正式的、源遠流長的、啤酒花貿易往來。

想到這里，李維也是故作為難、假意提醒道：

“只是有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項，還需要睿智且耐心的吉姆利王子、您的配合。”

“什么黑卡、白卡的，”吉姆利那不同尋常的粗壯大手往李維的肩頭一搭，酒氣撲鼻，眼神中充滿了對李維小家子氣的“鄙夷”，“我要的是一座莊園！”

“一座比‘鏡廳’還要華美的、穹頂全部用星空珠寶點綴的、吉姆利莊園！”

李維聞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握住吉姆利的大手（從自己的肩頭挪開）：

“您喝醉了，吉姆利王子殿下。”

“我沒醉，”吉姆利擺了擺手，目光下移，指著李維腰間的手銃，嗤笑一聲，“這是麥格尼氏族賣的大路貨吧。”

“他們那該死的炮口就是不舍得用上最好的……”

吉姆利的話戛然而止，顯然并沒有繼續泄密的打算。

當然，從他的口氣不難推測，都林氏族和麥格尼氏族之間的關系談不上多融洽。

李維暗道可惜，太久沒干勸酒的活計，手藝都有些生疏了——這死矮子還是喝得太少了。

只是吉姆利接下來的話，卻讓李維的心當即跳到了嗓子眼。

“李維子爵，我的老伙計，你替我建造莊園，作為交換，”吉姆利比劃了一個架槍的手勢，斷斷續續地開出了自己的價碼，“我給你，提供、裝備了都林氏族最新款式的、火槍……”

李維當即咧開了嘴角——天底下還真有這種送上門的狗屎運不成——就要滿口應下，卻聽見吉姆利接著說道：

“……裝備了最新款式火槍的衛隊。”

“一百人！足足有一百人！”

吉姆利比出一根手指，似醉非醉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當然，軍費和薪水開支要、要由你負責。”

李維的臉色當即黑了下去。

他要異族雇傭兵有個鳥用？

指望他們跟謝爾弗的敵人死磕嗎？

等一等！

李維心思電轉，下撇的嘴角重新上揚：

“請讓我考慮考慮，吉姆利王子。”

“現在，讓我們不醉不歸！”

……

矮人的呼嚕聲再次響起。

李維踏出會客廳，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吩咐道：

“備車，去圣心教堂，找黎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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