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精美的盔甲、清香的麥芽酒,矮人的食物顯得乏善可陳。」
「比如說大部分矮人每天都會吃的“植物派”,就是一種將食人花、多足具蟲以及鼻涕草一鍋亂燉的產物——光聽名字就可以想象這道菜的“美味”。」
「這個種族將他們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奉獻給了金幣、以及如何賺取金幣;其次是美酒。」
——《大陸通史》。
「多足具蟲,七對足,體殼堅硬,成年個體可達六十厘米長、兩千克重,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超大號的虱子,味道也像!不建議食用!」
——《特羅圖拉荒野美食指南》,特羅圖拉·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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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莊園。
會客廳里的酒氣已經消散。
吉姆利睜開雙眼,只感覺自己腦袋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狠狠地鍛打了一遍,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摸。
然后就發現自己的懷里不知道為什么多出了一盞燭臺。
燭臺上的華美掛飾正隨著他吉姆利起身的動作叮當作響。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吉姆利牢記八峰山的箴,將燭臺丟到一邊,惺忪的睡眼看向門口的黑騎士,長及腰間的胡須隨著扯開的嗓門一齊抖動:
“嘿!伙計!”
“我睡了多久?一刻鐘還是半刻鐘?”
“你們謝爾弗的酒是這個!只比我們都林氏族的麥芽酒差上那么一點。”
“我發誓,就只差這么一點點!”
吉姆利伸出自己比成年人類還要粗壯一截的大拇指,表達著自己的贊嘆。
矮人的手指比人類要多一個關節,這使得他們的雙手更加靈活,能夠做出一些人類的手做不出的動作。
這也是矮人作為工匠的先天優勢之一。
黑騎士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示意吉姆利看向窗外的朝霞:
“我想,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吉姆利王子。”
……
聞訊趕來的李維帶來了更多的高濃度酒精廢液。
望著那眼熟的白色小瓷瓶,吉姆利的大嗓門都有些不自然了:
“在我們接著開懷暢飲之前——我發誓我還能再喝五瓶、不,是八瓶——讓我們先談一筆買賣吧。”
「慫了,他慫了!」
李維笑而不語,只是拔出瓶塞,將盛裝烈酒的小瓷瓶往吉姆利的面前一推:
“八峰山來的生意人只在酒桌上談生意。”
聞著撲面而來的酒香,吉姆利的喉頭劇烈地上下聳動,又聽見李維的“勸誡”,更是眼光一亮:
“看來李維子爵沒少跟我的同胞打過交道。”
說話間,吉姆利已經是順坡下驢、端起瓷瓶、對著嘴猛吹了一口;隨后瞇起眼睛,搖頭晃腦地回味起來,嘴上“嘖嘖”作響。
那一雙滿是黃褐色體毛的小短腿更是直接跨上了椅子——看起來,吉姆利似乎比他在北境的同族更抗凍,大冬天的還穿著個半截褲。
正如大陸上所共識的那樣,矮人的酒桌禮儀和他們高超的釀酒工藝成反比。
李維拍了拍手,等候在門外的餐仆們端著菜碟魚貫而入。
“嘗嘗看,”李維揭開鍋蓋,對吉姆利示意道,“我讓廚子準備的、一些羅多克風味的下酒菜。”
要說在酒桌上談生意,那可真是土木佬·李維前世里的“傳統藝能”了。
可惜李維手底下也沒個十八歲·校園風·女矮人什么的,不然高低得給吉姆利見識一下什么叫“全套大保健”。
“該死的!是‘植物派’!”
吉姆利自是不知道李維心中所想,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一鍋泛著黃油奶香味的亂燉上——多足具蟲那標志性的“虱子頭”隨著明黃色的濃郁湯汁微微搖擺。
“李維子爵。”
吉姆利胡須上的每一個裝飾物都隨著主人興奮的心情在顫抖:
“這年頭,這么大只的「多足具蟲」可不多見了!”
「那完全只是因為羅多克境內的這玩意兒被你們吃得差不多了。」
李維心中腹誹,面上含笑,伸手示意吉姆利請慢用。
……
“李維、子爵,嗝~”
酒酣耳熱之際,吉姆利將自己沾滿酒水的長胡子往酒桌上一甩,大著舌頭,指著胡須上琳瑯滿目的飾品,如數家珍:
“我的老伙計,你仔細看,最上面的這一顆深淵晶鉆,是至高的矮人王嘉獎我的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