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用茶水沖泡,那就是草原上招待貴客才能飲用的‘奶茶’了,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
奧古斯也沒想到自家堂兄動作這么快,這玩意兒也能干吞下去。
西弗勒斯的面皮一抽,只是礙于身份,也不好直斥“你不早說”,索性結束了這個話題:
“那么依你之見,草原牧民的日常吃食,比起日瓦丁的農戶,差了多少?”
奧古斯想了想,順便結合了“當下的熱點”:
“一天兩頓,日瓦丁賑濟災民的麥粥,都比尋常牧民的羹湯要濃稠一些。”
“若是依照咱們維基亞招募民兵團的標準,大部分牧民的身高體重都是嚴重不合格的。”
西弗勒斯聞閉上了雙眼,發出一聲長嘆:
“可惜他們不是為了打仗而打仗。”
將這等餓極了的豺狼引入富饒的斯瓦迪亞……
想起天鵝堡的預謀,西弗勒斯實在是心中難安。
只是這等隱憂他也無謂跟奧古斯提起,內心消化了片刻情緒,又想起近日來沸沸揚揚的新話題,于是睜開雙眼:
“礦產的實地考察情況如何?”
談及礦產,奧古斯的眼中當即燃起一抹亮光,語氣比那壁爐還要熱切幾分:
“堂弟也是去了草原才知道,那些個看起來又低又矮的土坡,下面埋藏的盡是品質不輸諾德的金礦!”
“賽斯·亞歷山德羅爵士帶我們先后參觀了位于巴圖魯塔的金礦、位于河谷鎮東南一百里的卡爾斯金礦……”
奧古斯的手指在他親手繪制的地圖上翻飛,傾吐著內心對黃金的渴望。
也不怪奧古斯如此熱切,比起制約極大的動植物商品,礦石生意那才是真正地躺在金山上數錢。
以波特家族的財力,西弗勒斯派奧古斯去草原考察,自然不止是看上了草原土特產那三瓜兩棗。
因此對于奧古斯的描述,西弗勒斯也聽得很是仔細,時不時地在地圖上做著標記。
借著七加二框架協議和草原羈縻政策,西弗勒斯對于李維的“共同開發草原”有著更深層次的洞察。
他大概是全日瓦丁最清楚怎么跟李維打交道的商人了。
一直到奧古斯說得口干舌燥,西弗勒斯這才指著地圖上維基亞與庫爾特人最新的“國界線”,適時地插入了話題:
“巴忽爾勒寶石礦坑你們去過了嗎?”
奧古斯趕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賠出一副笑臉,支支吾吾地開口道:
“原本是打算去的,只是路途中聽聞了庫爾特人的異動,賽斯將軍便拋下我們、領軍向前線去了。”
“巴忽爾勒一帶靠近前線,小的與其他各家的商隊管事商量了一番,實在是、實在是覺得風險太大。”
艾車莫爾短時間內就被庫爾特人占了回去,賽斯·亞歷山德羅自然無心再陪著南方商人們討價還價。
而這些身價不菲的大商隊管事、大貴族子嗣,又哪里肯冒著投胎的風險往庫爾特人的刀鋒下湊。
“可是……”奧古斯打量著家主的臉色,小心試探道,“巴忽爾勒礦山……出了什么變故?”
“變故倒談不上,算是個好消息吧,”西弗勒斯搖了搖頭,面上卻沒有過多的表情,“你舟車勞頓,先下去歇息吧。”
“小侄子和你家夫人,我都接來了,不妨先去報個平安。”
“剩下的事,我們明天再談。”
“堂弟不敢功,”奧古斯雖然心中困惑,卻也不敢追問,有心向自家夫人了解情況后再談其他,口中更是謙卑不已,“這些調查,本就是堂兄臨行前特意囑托弟弟我的。”
“能為家族貢獻一份力,我百死不悔!”
……
等到奧古斯的腳步聲消失,辛西婭·波特這才自書房內間顯出身形,替自家丈夫揉捏著眉心,一雙美眸好奇地掃過書桌上各式各樣的牧民生活用品: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玩意兒的?我可不記得你去過北境?”
“這些破爛商隊也不會往南邊運啊,加起來怕是都不如旅費貴呢。”
西弗勒斯有些寵溺地握住自家夫人的柔荑,抽開最上層的抽屜,露出了內里的一本親自抄寫的手抄本。
“《反對北伐的十八個理由——游牧部落的根基是什么》,”辛西婭輕聲念誦著封皮上的標題,當目光最終落在作者一欄上,忍不住上揚了聲調,“拜拉·謝爾弗?!”
“是的,早在二十年前,”西弗勒斯的嘴角泛起一陣譏諷,握著辛西婭的手忍不住用力收緊,“荊棘領的‘詭思者’就已經闡明了一切。”
“只不過,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選擇忽視了它。”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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