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天鵝堡的籌劃里,這些災民代表只是宣揚社會穩定的工具,而非真正的人。
心中輕嘆,李維對身邊的黑騎士吩咐道:
“把他們(災民)帶去后院。”
“再把詹姆主教請過來。”
李維看了一眼正在被商人們“圍攻”的詹姆主教,又指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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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計劃讓他們(災民)在圣心教堂待上三個月,期間接受必要的染坊工藝培訓——由龐迪·冬萊先生提供。”
“然后再逐漸上崗,并分批安置到城中的各個定居點……”
“大約在明年、現在應該說是今年六月份左右,完成全部災民的賑濟工作。”
磨練使人快速成長,如今的詹姆主教,說起這些庶務來也算是條理清晰。
當然,這些詳實的匯報早就由安度因呈遞過了;不過李維還是很耐心地聽著詹姆主教的講述。
有種“自己一手教育的地主家的傻兒子終于長大了”的欣慰。
一直等到詹姆主教說完,李維這才遞上一杯葡萄酒,認真地發出了邀請:
“等到這些災民分流完畢,你有沒有興趣來荊棘領?”
“在廣袤的西北,仍然有許多流離失所的戰爭災民,需要你這樣的人的幫助。”
詹姆主教聞一驚,手中的紅酒潑灑在地:
“我替師兄?”
李維到底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詹姆主教,您別太有自信了,你師兄的心眼比你的頭發還要多。”
“黎塞留有他要做的事,我邀請你北上與他無關。”
詹姆主教訕笑一聲,撫摸著這幾天因為壓力過大狂脫不止的額頂,沉思了片刻,輕聲反問道:
“那,圣心教堂、圣心街區、倉庫區的這些人怎么辦呢?”
李維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強調道:
“我說了,是等這些災民的安置工作結束,到時候我會安排人接你去北邊的。”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詹姆主教搖了搖頭,“圣心街區有幾千戶人家,大多都是每天為了溫飽掙扎的窮人。”
“像這樣一杯紅酒,”詹姆主教低頭看了看地板上殷紅的酒水,嘆息一聲,“可能就是他們一年的收入。”
“李維子爵,您說,這日瓦丁的繁華,難道就應該是靠蕓蕓眾生克勤克儉地省出來的嗎?”
“詹姆主教請慎,”李維的視線看向天鵝堡的方向,意有所指,“您現在說的話,可不是只有在座諸位聽得見。”
“那好,”詹姆主教也不強求,苦笑一聲,換了個話題,“您既然已經把醫院給賣了,圣心街區那些平民,也就只能指望我了,我雖然能力不濟,但……”
“等一等,”李維打斷了詹姆主教正在醞釀的自白,驚疑的視線上下打量著詹姆主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誰他媽、誰跟你說,我把醫院賣了的?”
詹姆主教脖子一伸,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向頭頂那巨大的紅底金字橫幅:
“那這冊封是怎么一回事?”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無語時確實會笑;李維眼下就無奈地笑出了聲,有些頭疼地捂住腦袋:
“國王陛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給了面子還想要里子,你當老子家里的山地騎士團是喝西北風長大的?!”
詹姆主教顧不上計較李維的口出不遜,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彩:
“那送奶站也是?”
“那個確實賣了,”李維聳了聳肩,也懶得跟詹姆主教耍這種心眼,坦誠道,“荊棘領的領主沒有義務向日瓦丁的市民提供免費牛奶。”
“我可收不到日瓦丁一銅子的稅。”
“這樣啊,”詹姆主教有些惋惜,卻也知道李維說得在理,搖了搖頭,“我還是選擇留下來。”
“荊棘領已經有了您這樣的領主。”
“倉庫區需要我。”
“倉庫區需要我。”
似是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心,詹姆主教又低聲重復了一遍,隨即抬起頭,看向李維的目光中再無半點猶豫。
“雖然您利用我設計了我的師兄,”詹姆主教沖著李維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仍然要感謝您對平民的幫助。”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維也不再強求,用力拍了拍詹姆主教的肩膀,將他扶起:
“我會在圣心教堂留下一窩白頭鷹,有事常聯系。”
“謝謝就免了,日瓦丁還有你這樣的人,我做的事情就還有意義。”
詹姆主教的心中頓時涌起一陣暖流,正要再度開口,就聽見李維“不懷好意”的嗓音再度響起:
“當然,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向你的師兄說幾句好話,那什么無息貸款之類的……想來本篤教派財大氣粗,應該不成問題吧?”
詹姆主教當即臉色一板:
“我還是謝謝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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