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這審判所的瘋子居然直接對音叉使用了振動回蕩。
在這近乎密閉的狹窄山腹里,這種高頻音波的破壞力簡直是“超級加倍”。
比李維更加痛苦的則是那突然發難的小男孩。
自這音叉的尖銳嗡鳴響起,男孩便痛苦地滿地打滾,野獸般意義不明的嘶吼自他的喉嚨里擠出。
約書亞再度皺眉——人的聲帶確實有一些未開發的“潛能”,但不管是先前那一聲震動心神的古怪喝聲,還是眼下男孩的嘶吼,都是他多年研究聞所未聞的。
約書亞又想到了那些應聲蟲……
燭光搖曳,似乎跟男孩本人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系,此刻隨著男孩的痛苦一起微弱了下去。
而原本從男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此刻也消弭無蹤。
“大衛叔叔,求求您,不要!不要!”
“他知道錯了,他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男孩那野獸般的嘶吼逐漸低微,隨之響起的則是一個女童的嗓音。
那“男孩”重新站起身,抱著手中已經熄滅的燭臺,像是抱著一個洋娃娃一般,眼角含淚,嘴角委屈地耷拉了下去,令人心生憐惜。
吊詭的是,此刻的“小男孩”,似乎又不受高頻音波的影響了。
只是那灰色的瞳孔,也失去了先前的靈動,變得呆板了起來。
李維依舊緊貼著石壁,注視著眼前這詭異至極的一幕,背后的冷汗干了又濕。
“回去,睡覺。”
大衛·威克斯放下手中的音叉,命令道。
那“小男孩”的目光依舊呆滯,沖著眾人行了一個女式的提裙禮——雖然他穿的是褲子——隨即退回了更深的黑暗中,再無聲息。
……
“如您兩位所見,通常情況下,‘女孩’主導著那副軀體。”
“任何對他的生命產生威脅的動作,則會激發那個‘男孩’的出現。”
大衛·威克斯抖了抖身上的汗水——對他來說,每一次“探視”也都是精神上的巨大壓力——對李維和約書亞解釋道:
“這種‘一體分魂’的現象,在《原典·死海文書》中早有記載。”
“這個男孩特殊的地方在于,”大衛·威克斯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他出生時頭上長了個瘤子,被視為不祥,是個棄嬰。”
“救濟院接收了他……等到他五歲時,我們嘗試對他進行了手術……在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些許意外。”
“整個修道院的人都慘死在‘男孩’之手。”
大衛·威克斯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而在此之前,除了頭上越來越大的瘤子,這個男孩并沒有表現出任何魔法的天賦。”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女孩’的傾向。”
“而在一場手術之后,這個男孩不僅誕生了第二個靈魂,更在一夜之間掌握了超出我們認知的神秘力量——如果這也能算作魔法的話。”
隆美爾接過話茬,目光盯著約書亞:
“約書亞先生能否看出,先前那使得空氣凝滯的是什么魔法?”
約書亞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更像是精靈的術式,至少,我沒見過有哪個人類法師能把無塵之地用出這樣的效果。”
“教會的記載中也沒有,”隆美爾聳了聳肩,“如果矮人的火槍如此不頂事,羅多克早就不存在了。”
“相比之下,我們對男孩那古怪的吼聲有著更深入一點的研究。”
隆美爾的視線轉向李維,意味深長地撇起嘴角:
“維基亞,至少有一個人是真的聽過龍吟的,您說呢,李維子爵?”
“那些在吟游詩人的傳唱中,上古時代騎著巨龍、掌握著龍吼的龍騎士,或許并非只是虛。”
“或者說,為什么大部分人類掌握的現代魔法,都需要相應的念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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