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們人類所掌握的大部分魔法術式,都需要相應的咒語念誦?”
隆美爾饒有興趣地審視著李維:
“李維子爵想過這個問題嗎?”
李維目光微凝,心中已經是翻江倒海。
是啊,為什么這個世界的魔法有著需要念誦咒語的“設定”呢?
隆美爾的反問確實擊中了李維一直以來的思維盲區。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維不過是一個無法感知元素的半吊子法師,正統宮廷法師的培養路徑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對于魔法的探究,除了前世里的自然科學,李維想不到更好的路徑可以依賴。
而因此聚集在他身邊的法師,自然也都是秉持著類似理念的人。
至于偏向傳統神術研究的教士,哪個會自討沒趣地往李維身邊湊?
湊過去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的理念。
以李維當下的地位,哪怕離開了瓦蘭城,個人喜好、政治利益共同編織的人際網絡,依舊無可避免地局限了他的認知。
心中輕嘆,李維收斂思緒,恭謹地行了一禮:
“還請隆美爾主教指教。”
隆美爾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只是也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輕笑一聲:
“指教不敢當,我所知道的,也只是教會前人的經驗之談罷了。”
“人類掌握的魔法,從根源上來說無非分為兩類。”
隆美爾伸出兩根手指,沖著李維示意道:
“其一就是從其他智慧種族那里借鑒、吸收來的——最典型的就是來自于獸人薩滿的閃電鏈和來自于精靈的寒冰屏障。”
“兩位都是法師,更是貴族,想必都清楚,閃電鏈和寒冰屏障的咒語音節,跟對應的獸人語和精靈語是完全一致的。”
約書亞是知道一點李維的古怪底細的,此刻點了點頭,主動開口幫襯道:
“而諸如冰環、元素吐息之類的術式,因為有著人類的喉嚨無法模仿的音節存在,迄今為止也沒有被人類掌握。”
“或者說,大部分無法被人類掌握——這側面證明了念誦對施法的必要性。”
“語也是一種力量。”
“誠然如此,”隆美爾附和地夸贊了一句,“約書亞法師果然博學多才。”
“人類的快速施法、無聲施法之類的技巧,也只是針對于已經掌握的術式。”
“拋開歷史上寥寥無幾的、無證可考的傳說記載,沒有哪個人類生下來就會魔法,更無從談及創造新的魔法術式。”
隆美爾頓了一頓,指了指不遠處的牢房:
“哪怕是剛才那個孩子。”
“我們人類的大腦,控制語的部分,很可能就在這附近。”
隆美爾指了指自己的左半邊前額——李維記得分明,那也是先前那個人格分裂的男孩縫合的位置——求證的目光看向約書亞:
“我說的對嗎,約書亞先生?”
約書亞沒有做聲,算是用沉默肯定了隆美爾的結論。
在此類研究上,伍德家族和教會所扮演的角色同樣不光彩。
隆美爾理解約書亞的謹慎,自顧自地接著說道:
“在那片控制語的區域受到損傷后——我們姑且稱之為損傷吧——他分裂了自己的靈魂,并且無師自通地掌握了近似于龍威的強大力量。”
“而在我們可考的歷史上,上一個有著類似表現的人類,”隆美爾拉長了尾音,“名為齊格弗里德,沐浴龍血者·龍語者·齊格弗里德。”
李維當即想起波多艾爾門上懸掛的那顆巨大而猙獰的龍頭,不由得輕吐了一口氣:
“黑龍尼伯龍根?”
“正是如此,”隆美爾解下腰間的銅版書,遞給了李維,“這是《原典·死海文書》的簡要摘抄本,它有一個你們法師更熟悉的名字——《魔法禁書目錄》。”
“根據上面的記載,人類已知的、能夠馭使百獸的魔法,無非是兩種生物——群山之獸比蒙以及五色巨龍的天賦;以及一種禁咒——由齊格弗里德創造的敕令龍威。”
“李維子爵,如果說,您父親身上的逆向龍威是屠龍帶來的被動詛咒,”隆美爾捅破了那一層窗戶紙,“那么敕令龍威,就是巨龍的龍威被人類模仿、掌握的最大可能。”
“最重要的是,屠龍之后的齊格弗里德,在紋章官的記錄中也經常被提及到‘精神狀態不穩定’;這也是他最終的悲慘結局的主要誘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