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中有很多從巴列克地區逃難來的,”龐迪握緊了拳頭,此刻絕對是真情實意地說道,“我、我不能不管他們。”
探子緊繃的眼角悄然松開,沉默了片刻,這才低聲回應道:
“茲事體大,我要立即上報。”
“在有具體的消息傳來前,你不能帶他們離開!”
龐迪感激地鞠了一躬:
“理當如此。”
……
為首的探子走回自己的隊列,對一眾手下吩咐道:
“封鎖圣心教堂,不準任何人進出!”
“你去科里奧尼教堂,通知(小指頭)大人這里的……算了,我親自去。”
探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翻身上馬,決定親自去報信。
“我可沒說我同意了。”
一同前來的、隸屬于異端審判所的某位小隊長冷哼一聲,不懷好意地盯著詹姆主教:
“我接到的命令是、抓住詹姆主教。”
那探子聞也沒有什么動作,嗤笑一聲,自顧自地與審判所的小隊長擦肩而過:
“我奉勸你一句,做事哪怕有九分想著自個兒,也得有一分顧念著公心。”
“別淪落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說罷,那探子便急催馬力,直奔科里奧尼教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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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奧尼教堂。
教會和天鵝堡的人手正有序進駐。
至于科里奧尼教堂原本的教士,自然是和勒沃爾莊園的上上下下一起,淪為了階下囚,接受嚴刑拷打。
就連“特別調查小組”的相關成員,也被暫時軟禁了起來。
當務之急,是要保證這件丑事不能擴散出去。
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審問結果到底是什么,還要看各方博弈的結果。
兩邊還要分出人手去封鎖整個勒沃爾莊園。
當然,相比于這些“瑣事”,黎塞留乃至于他手中掌握的本篤教派的殘余精銳有什么意圖,仍舊是天鵝堡和日瓦丁教會的重點關注目標。
相比之下,扎克·坎貝爾的存在就顯得有些多余且小丑了。
眼看著維基亞這些人就“黎塞留有沒有跟謝爾弗合作”的話題探尋不休,遲遲不肯進入他扎克以為的“正題”,扎克不免有些跳腳:
“一個邊伯而已。”
“這是我們教會內部的事務,輪不到軍事貴族插手。”
“小指頭”對此人的草包屬實是嘆為觀止,面上卻是笑意滿滿地推波助瀾:
“但我們仍然需要一些正式的、來自禪達的文件背書。”
美第奇、洛韋雷和波吉亞三家的當家人對此卻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沉默——教會內部事務?那陛下確實是名義上摘出去了,他們三家呢?
這屎盆子不管哪家接下來,下一屆的投票選舉不是明擺著沒戲了?
得加錢/權!
黎塞留同樣一不發,等待著圣心教堂那邊最新的消息。
腳步聲和通報聲很快自門外響起。
氣喘吁吁的“弗路曼塔里”的探子快步走入,顧不上和眾人見禮,附在“小指頭”的耳邊,飛速耳語了幾句。
“小指頭”臉上的笑意剎時凝固,起身沖著黎塞留行了一禮,嘆服道:
“黎塞留大人好手段。”
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看也不看同來的其他人。
河谷鎮之戰殘存的老兵是陛下的陳年傷疤,哪怕是“小指頭”也不敢妄自觸碰,更不可能把“家丑”宣之于眾。
隆美爾略微思索,便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緊接著起身向外走去,還不忘對一眾屬下吩咐道:
“黎塞留大主教來去自由,你等不得阻攔。”
大廳里頓時只剩下還蒙在鼓里的三人大眼瞪小眼,遲疑了片刻,也紛紛起身,追著隆美爾去了。
“你們跟著我干什么?”
瞧著身后的三個“跟屁蟲”,隆美爾好笑地挑了挑眉:
“我現在要去林克莊園,你們確定要跟著去嗎?”
……
目送這群人遠去,蒙哥馬利這才返回大廳,有些擔心地低聲稟報道:
“老師,馬庫斯他們好像是沖著圣心教堂去的?”
“嗯,我知道,不礙事的,”黎塞留寬慰了一句,又有些無奈地扯開嘴角,“這是詹姆他自己的選擇。”
蒙哥馬利默然不語,半晌的寂靜過后,他才抬起頭,試探性地征求著黎塞留的意見:
“老師,您……要不要跟我們返回禪達?”
“剛好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您是被李維·謝爾弗脅迫的,就算反悔,也不算違背守諾的誓。”
黎塞留搖了搖頭:
“你不了解這個人,他……算了,跟他也沒什么關系了。”
黎塞留捂住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面龐,試圖遮掩不受控制的淚水,低微的哽咽卻仍舊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短短二十年……我們教會……怎么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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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莊園。
梅琳娜端詳著面前的玻璃罐——正是37小隊的指導員從勒沃爾莊園秘庫里帶出來的人體組織——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
“這個保質期……看起來有點久啊。”
“我要帶回去請父親確認一下才行。”
李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審視著接下來的計劃,隨口應道:
“記得留幾罐給我,我讓伽利略他們也看看。”
梅琳娜乖巧地應了一聲,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偏頭打量著李維的側臉,面頰一燙,心虛地移開視線,口中又有些擔心地再度確認道:
“真的不需要替你聯系一下精靈嗎?”
“黎塞留可是老牌的紅衣主教了,給他機會他說不定就會翻臉了。”
“暫時還不需要,”李維抬起頭,一把捉住梅琳娜的雙手盡情揩油,“感謝夫人的關心。”
“都說‘看子知父’,”李維瞥了一眼架子上的望遠鏡——如果有必要的話,這東西就是和精靈做交易的籌碼了——有些感慨,“我也想知道,這位本篤三世的得意弟子,到底還有多少他老師的風骨。”
“這直接影響到我在家里的布局規劃。”
“退一萬步說,日瓦丁的爛糟事——我已經鍛煉了白馬營——大不了拍拍屁股就走就是了。”
“這些災民的命運如何,我也只能盡人事、聽艾拉的旨意了。”
梅琳娜在李維的右臉頰上輕啄了一口,眼波中滿是溫情流淌:
“你真卑鄙。”
“多謝夸獎,”李維又把左臉湊了過去,“能不能再獎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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