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守住這一時半會兒,大家都有得掙!”
至于黑森林傭兵團那邊,頭領眼下已經顧不上那許多了。
那沉默得令人心悸的紅黑色浪潮,已然在望!
……
而在勒沃爾莊園的入口處,負責正面強攻、吸引火力的五個小隊已經穿過愛勒爾炸開的院墻口子,穿插進了莊園主體建筑群的腹心。
劍盾在前,弩手居中,側翼槍兵環繞……
每一個小隊便是一臺精密而高效的殺人機器,劍影弩響之間,血花綻放,便有傭兵怪叫著倒下。
愛勒爾手中的長槍一戳一拔,隨著小隊行進的步點,將地上的敵人一一補刀。
就像是平常訓練時扎草人那樣稀松平常。
硬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這些傭兵比沉默無的稻草人,實在是吵鬧得厲害。
就好像這些含混不清的嘶吼能給傭兵的招式帶來什么奇奇怪怪的加持一樣。
相比之下,手持長柄骨朵、在陣前游走的隊長那簡短有力的呼喝與命令,總能得到37小隊全體第一時間的反饋。
愛勒爾心中酣暢之余,也難免有一絲膽寒——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割同類的生命——比殺雞還要容易一些。
盡管在戰前的動員會上,愛勒爾就知道了黑森林傭兵團的劣跡斑斑、死不足惜。
但真正看到自己的同族垂死掙扎的種種丑態,那種沖擊力依舊震撼了愛勒爾的心靈。
這時候愛勒爾才隱約有些理解,李維少君臨行前的那番寬慰。
當然,無論如何,在戰場上走神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愛勒爾只覺得右腳一滑,像是踩到了松軟的狗屎,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外倒去。
在愛勒爾意識到發生什么之前,耳邊便傳來了指導員的一聲暴喝:
“法師!”
緊接著愛勒爾便感覺到一股巨力將自己推了出去——想來是身邊的指導員干的。
在摔個狗啃泥之前,愛勒爾只見指導員大吼一聲向前撲去;疾風掀開他的衣袍,露出了腰間的……經書?
鋒利的書角還泛著金屬的寒光。
「經書?鐵做的經書?」
愛勒爾只知道指導員是荊棘領本地人,卻不知道他還是個牧師?
畢竟指導員好像從來沒有表露過這一點,他甚至都沒說過“艾拉庇佑著你”這樣的祝福。
一陣白得刺目的亮光緊接著從指導員腰間的金屬經書上亮起,愛勒爾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隨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愛勒爾重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先前腳滑的地方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堆石制的尖刺。
愛勒爾知道這種法術——白馬營的法師專項對抗訓練課上,講師介紹過這種化石為泥的正反應用。
要不是指導員那一推,愛勒爾的身上此刻怕是要多出幾個碗口大的窟窿、外加腳踝斷裂了。
「對了,指導員!」
愛勒爾猛地抬頭看去,眼前的一幕頓時驚得他嘴皮子一抽。
只見平日里溫聲細語的老媽子、不對、是指導員正揮舞著一柄大錘,對著對面的某個頭發花白的老嫗一錘接一錘……
像極了休沐時在工地上打樁的模樣。
那“可憐”的老嫗橫擺手中流光溢彩的長柄法杖,勉力抵擋著指導員的攻擊,手中的法杖偶有光彩乍現,也很快就被指導員腰間那一閃一閃的金屬經書給“熄滅”了下去。
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泡。
愛勒爾尚不能理解這神奇的景象,但隊長簡短有力的呼喝聲立刻將他拉回了現實:
“換弩!”
愛勒爾手腳并用,一把抓住指導員先前丟在地上的軍弩,換上那特制的銀黑色弩矢,上弦,抬臂,瞄準。
就像他的同袍們正在做的事一樣。
“齊射!”
指導員一聲令下,愛勒爾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糾纏不清的指導員/老嫗所在的方位扣下了手中的懸刀。
……
法師的出現意味著白馬營第37小隊很有可能扎進了勒沃爾莊園的緊要所在。
愛勒爾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撿起作為戰利品的法杖——質地很像是金屬,卻比一般的木頭還要輕——一雙銳利的眼睛四處掃射。
在37小隊,“獵犬”是愛勒爾當下最主要的職責。
“出來!”
愛勒爾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手中的法杖直直地指向走廊里的某座壁爐——勒沃爾莊園無疑是豪華的。
隊長的反應還是那么的迅速,接過指導員手中的大錘,對著壁爐就是掄圓了臂膀的一敲!
……
“饒命!幾位大人饒命!”
“我只是個鍋爐工!”
自稱是個“鍋爐工”的中年男人很快就被37小隊從壁爐里揪了出來。
只是中年男人那一身上好的行頭讓他的謊不攻自破。
“不說實話是吧。”
指導員冷笑一聲,挑起老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嚇唬道:
“那你就跟她天堂作伴去吧。”
“別別別,大人饒命,”中年男人頭如搗蒜,“小的是勒沃爾莊園的小管家之一、之一。”
“負責廚房采買、采買工作。”
被格林·勒沃爾特意遣返負責清場工作的心腹管家試圖避重就輕,結果自然是被指導員一刀劃在了大腿上,當即哭爹喊娘地叫了起來:
“小的都說了、小的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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